這令他們滿懷仇恨憤怨的同時鬥志昂揚,在曹成的命令下,聽著激昂的戰鼓、號角聲,就像浪濤一般,從兩翼瘋狂往楚山選鋒軍的楔形陣反捲過來,想要借兵力的優勢,將楚山軍這支精銳騎兵撲滅在北滍水北岸的河谷地上。
…………
…………
一輪冷冽發白的殘月,已經暗藍色的蒼穹上升起,積雪反射冷光,暮色沒有進一步暗沉下去。
真是夜戰的好天氣啊!
曹師雄站在河灘上用竹木搭建起來的簡陋望樓上——他此時距離東側戰場,約有四五里,只能大體看到雙方騎兵接戰的情形,但他在得知徐懷身先士卒親臨東側戰場左突右殺,額頭青筋就止不住的抽搐起來,神色異常凝重的注目東側戰場的一舉一動。
曹師雄當然清楚他們面對突擊作戰犀利無匹的楚山突騎,東翼騎兵避開楚山突騎的鋒芒,儘可能往兩翼走避才是最正確的應對之策。
這樣的話,除了讓後方更堅實的步甲陣列迎擊、攔截楚山突騎,同時還能更大範圍的遮閉戰場,將原本在兵力處於劣勢的楚山軍、左驍勝軍切割開來。
然而,強如曹師雄,也不能完全掌握戰場的變化。
他心裡清楚,即便不是因殺父之仇分外眼紅的曹成於東側戰場統領騎兵,換了其他武將,恐怕也斷難輕易放棄陣前斬殺徐懷的奇功吧?
此時的他,除了內心深處雖有遺憾,也有急躁、焦慮,但也認清楚自己有時候就是無能為力的。
“曹成所領騎兵,雖然三四倍於楚山突騎,但絕無機會在左驍勝軍亂軍趕到之前形成壓倒性優勢,”
河洛大軍雖然目前僅有一萬五千餘兵馬進入庇山以南的河谷地,更多的兵馬在結束汝陽一戰之後,損失也大,需要在紫邏口、汝陽、廣成驛等的城寨進行休整,但孟平與曹師雄都趕到庇山督戰。
孟平站在曹師雄身側,看著戰場上的變化,蹙著眉頭憂慮說道,
“而楚山軍之前進入庇山敵營的千餘精銳此時也都從營寨出來,其中有五百人馬,也是楚山軍最精銳的突騎兵馬,他們一旦快速介入東側,我們此時不將主力壓上去,曹成一定會吃大虧啊!”
“徐懷都親率五六百騎兵衝鋒陷陣,王憲、烏敕海兩將所率領的五百突騎、三四百馬步兵也都已經從庇山軍寨拉了出來,但他們卻能耐住性子,這時候既沒有進入東側戰場與徐懷會合,也沒有急於進入正面的戰場去支援孤軍苦戰的楊祁業,這是為什麼?”
曹師雄輕嘆說道,
“是王憲、烏敕海二將心存異志,看著自家主帥進入戰場廝殺,以少敵多、身陷險境而無動於衷嗎?不是的,一定是徐懷給他們下了嚴令,叫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他們是徐懷此時在庇山以南唯一能用來盯住我們的預備兵馬——令他們按兵不動,徐懷是要確保汝州亂兵以及汝州城以東的楚山軍步甲能急行進入戰場啊!”
“徐懷以如此散亂的劣勢兵馬,都敢悍然搏死一戰,我們真要示敵以弱?”孟平蹙著眉頭說道。
“我們以馬拖行楊麟屍身,用意乃是趕在楚山軍增援之前,將楊祁業及汝州諸將兵馬從城寨誘出,以整擊散、以整擊亂,”曹師雄不為孟平的話所動,說道,“徐懷比我們想象更早現身汝州,還趕在汝州敵兵之前切入戰場,我們接下來所面對的戰局已經完全改變了。我們此時倉促將所有的兵力投入戰場,只能以散擊散、以亂擊亂。我們所謂在兵力上的優勢,也將蕩然無存——如果亂戰、混戰能贏,為仇恨遮蔽雙眼的曹成在東側戰場有兩千精銳騎兵,就應該贏;倘若不能贏,投入更多的兵馬,也絕不可能增加一分勝算……”
孟平洩氣的嘆了一口氣,雖然心緒激盪不已,卻不得不承認曹師雄說的有限,一旦陷入亂戰、混戰,兵力多寡就不再決定性的因素,主要取決於雙方小規模兵馬的糾纏作戰能力與韌性。
即便孟平並不認為河洛歷經百戰的老卒,作戰經驗與韌性就差過楚山軍了,但他也必須承認,夜幕下大範圍的指揮、調動都將失效,往混亂的夜戰戰場過度投入兵力,並不可能將兵馬的優勢發揮出來,甚至會加劇己方的混亂。
他們最應該做的,點燃更多的篝火照亮戰場,將前陣鋒線以堅實有序的陣列,往已成孤軍的楊祁業所部兩翼延伸、推進,從正面戰場將楊祁業所部嚴密的包圍起來,迫使徐懷與汝州亂兵進入他們在正面戰場上的堅實陣列。
東側戰場,不管曹成能不能聽進去,但他們也只能不斷的傳令過去,督促騎兵將卒脫離接敵,退到側翼重新組織陣列,避免過大的傷亡……
1秒記住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