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新城的城牆依山川形勢而建,城池形如葫蘆,中間用城垣分隔開來,分作南城、北城。
校場位於更為開闊的北城,目前將兩架改造而成的西域石炮架設在校場上,供軍民演練。
石炮等戰械用於守城,主要用州兵鄉勇負責操作,但前期要積累西域石炮的製造經驗,對諸多細枝末節進行調整,進一步提高西域石炮的製造水準,羅山這邊的演練、操訓,軍械監的工官、匠師也一併參與進行。
一方面北城內空間狹窄,一方面才著手仿製石炮,各方面條件還很不成熟,夯築而成的一堵靶牆橫於石炮陣地百步之外。
將傳統的投石機牽引發射,改為懸箱配重發射,技術上沒有什麼難度,而楚山早就堰壩、城池修繕等營造諸事裡,大規模使用鐵葫蘆(滑輪)、絞盤抬升重物;石炮的投射距離,則主要與懸箱配重直接相關。
徐懷、徐武磧、史軫、王舉、徐心庵等人陪同朱沆、王番趕到校場,簡單解釋過西域石炮的原理,便令對西域石炮最為熟悉,操練也熟的工官、匠師負責操作試射。
朱沆看過試射實況,感慨道:“西域石炮實乃攻防利器,卻不想叫胡虜先習得此法,朝廷之大不幸啊!”
朱沆對軍務瞭解不是特別深,但也清楚一架中傳統的型投石機,通常需要四五十名訓練有素的將卒民勇協同操作,才能源源不斷的將石彈投擲到敵軍陣中。
此時看到一架中型西域石炮,卻僅需要七八人就能順利操作,朱沆、王番皆滿臉憂色。
當世城池都較為狹窄,縣城軍寨,五六百步或七八百步見方不等。
守城方倘若將重型投石機部署在城牆背側,投石機之後還要需要拆平屋舍,騰出一兩百步縱深的牽引發射空間。
一座六七百步見方的城池,能部署十數架重型投石機就頂天了;關鍵還需要組織兩三千名訓練有素的鄉兵寨勇去操作這些投石機。
一座六七百步見方的城池,守軍才多少人?
守城方倘若將傳統的重型投石機,都換成西域石炮,不僅能多部署三倍數量,所需鄉兵寨勇也大幅縮減到之前的三分之一。
這裡面的差距有多大,掰著腳趾頭就能想明白。
對攻城方來說,道理也是一樣的。
朱沆、王番想明白這裡面的道理,也深深為壽春、汝陽等被敵軍團團圍困住的城池感到憂心,難以想象敵軍在壽春城外,一次擺出上百架重型西域石炮發射,守軍會是什麼心情。
徐懷又詳細解釋傳統投石機,操作兵卒訓練再有素,牽引發射時也不可能絕對整齊劃一,則必然導致牽引發力分散、偏離,精準性難以控制,西域石炮用配重懸箱發力,則能最大限度的剋制這一弊端。
當然,無論是傳統投石機,還是西域炮,最具技術含量的,乃是梢杆與支撐梢杆發射的橫軸。
支撐配重高達萬斤的懸箱驟然沉落,還要將另一側重達上百斤的石彈旋轉拋射出去,梢杆與支撐軸的強韌度要求極高,目前都只能採用傳統的匠法制作,沒有繳獲敵軍實物,也不清楚敵軍是否有新的突破。
“如此看來,進入淮南的援軍實在是宜早不宜遲啊,朝中還是有些懈怠了……”朱沆憂心說道。
在趕在楚山之前,朱沆與朝廷眾人,包括樞密使胡楷等人在內,都考慮到這個冬季虜兵有水軍可以倚仗,主力渡淮之後不會再輕易後撤,有可能會對壽春等城實行長期圍困攻打。
不過,即便徐懷將西域石炮的圖樣抄送建鄴,但朝中眾人考慮到淮王府軍在壽春經營兩年之久,城池堅險,又有四萬精兵守禦,城中又近十萬青壯可以徵募助守城池,壽春守三五個月,怎麼看都不像會有什麼問題。
因此,朱沆與朝中眾人的想法一樣,都不太主張援師倉促北上,他們都擔憂援師在廬州以北,壽州以南的平川地帶,與虜騎主力相撞,實在是沒有十足的勝算。
不過,看到西域石炮試射的實況,朱沆深刻意識到朝中並沒有真正重視西域石炮的威能,壽春所面臨的危機以及局勢之危急,要比他從建鄴出發時所想,嚴峻、嚴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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