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初在朔州時,軍情刺探等事乃是徐武磧親自負責,之後才由周景接手,而從頭到尾包括人員挑選、訓練等運轉,則都是在徐懷的直接關注進行,甚至軍情曹正式組建之後的諸多條令擬定,都在徐懷親自牽頭去做的。
汝潁會戰得以順利進行,前期掩護匠師勘測地形、探明陳州敵軍意圖,以及兩千侍衛精銳從陳州敵軍沿潁水部署的防線滲透穿插過去,並在鄢陵等地悄無聲息的潛伏下來,後續一系列的激烈戰鬥的軍情偵察,直到成功將數萬敵軍殲滅於潁水南岸,軍情曹都做出巨大的貢獻。
這也證明了軍情曹一系列行事手段是極其卓越的。
韓圭個人對一件複雜的事務判斷分析,能與軍情曹持續一個多月的刺探接近,就足已說明他的能力了。
對這麼一個人特,當然不能等閒視之。
在徐懷他們眼裡,記室、參贊軍事等職,還是屬於僚屬閒職,可以同時委任多人,但楚山行營的級別在那裡,徐懷身邊的僚屬閒職就絕非等閒了。
韓圭此來楚山並無踞傲之心,再加上這些年科舉屢屢受挫,又身逢離亂之世,心裡也沒有不切實際的奢望,甚至想著到楚山後能在鄉司縣衙謀得書辦、經承一類的差遣,就先踏踏實實的幹下去。
沒想到竟然能直接在徐懷身邊任事,還有正而八經的官身,他又怎會不願意?
韓圭喜不自禁的連忙對徐懷揖身施禮,振聲說道:“但能為節帥效力,韓圭牽牛附馬皆是甘願,唯恐力不能濟。”
徐懷得知韓圭家小這趟也已經都到舞陽安置下來,便直接留韓圭在身邊任事,先與姜燮共同負責處理各種章奏文函,接下來又問王峻、柳越亭、韓奇虎三人這趟從嵩山回來都有什麼打算。
武士齋舍以及侍衛親兵營出來、有較大潛力的武將,徐懷現在都要放到軍情曹任職一段時間,熟悉更為錯綜複雜的軍情刺探及分析,但大部分人還是要從軍情曹調出來。
天雄軍目前擴編到十個廂,相比較以往看似增加不多,但正卒相比第一次淮上守衛戰之前擴大了三倍,軍將武吏規模也至少需要相應的擴大三倍。
州兵規模相比較第一次淮上守衛兵,看似沒有增漲,但縣(都巡檢司)卻實際擴大四倍,這意味著兵馬都監司之下,具體統領各城州兵及所轄鄉司屯寨鄉兵組織及操訓的縣尉(都巡檢使)也需要相應的擴大四倍。
雖說軍情曹的工作極其重要,但楚山行營對中高層武將的渴望更為迫切;王峻、柳越亭、韓奇虎三人在汝潁會戰中表現不凡,還是要調入軍營任將,但具體是到天雄軍哪支兵馬或到兵馬都監司任事,則給他們自己選擇。
當然了,楚山此時更為緊缺的,還是諸縣主政官吏。
召陵、襄城以及羅山、潢川、確山、遂平等縣,乃是淮上防區的外圍,以駐軍以及半軍事組織的屯寨為主,主政官吏基本都有徐武江、唐盤、徐心庵等守將兼任,但楚山有近四十萬軍民都安置於葉縣、舞陽、烏桕、楚山、淮源、信陽等縱深六縣,需要恢復常態化縣治,就太缺人手了。
行營層面又增設了左長史院、左司馬院,同樣也需要填入大批的吏職才能運轉起來。
蘇老常、史軫負責行營長史院及左長史院的事務就已經非常忙碌了,還得兼領楚山、舞陽知縣;淮源巡檢司武吏出身的唐天德以及淮源驛驛丞出身的程益,也都分別出任信陽知縣、淮源知縣。
汝潁會戰結束兩個多月以來,最煩心神的,還是複雜繁瑣的人事安排。
這還虧得這些年來楚山積累、培養了一批嫡系將吏,雖說手忙腳亂,人手還是各種緊缺,卻也勉強應付下來了。
可想而知,像楊麟、劉衍這些傳統武將,有時候即便被授於統攝地方軍政的大權,但倘若不想徹底抓瞎,就只能忍受地方士吏群體或士紳大族的鉗制,不是得一兩個精明能幹的謀臣盡心輔助,就能真正掌握地方大權的。
建繼帝於朝中受制於周鶴、高純年、顧藩等人,道理其實是一樣的。
建繼帝想要將周鶴、高純年、顧藩等人踢開,從朝堂到地方路司、州縣,統統都得癱瘓掉。
而隨著汪伯潛等淮王府系將吏進入新都擔任要職,整個朝廷都將進一步陷入原主和派的掌握之中。
這是徐懷不樂意見到,卻是此時無力去改變的現實,即便建繼帝想要極力改變這一局面,也只能等江淮防線進一步穩定,等到江淮荊湖民亂都平息下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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