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砂溝開採砂金,徐懷最初之初是將巨樹鋸開將溪底泥鋪其上滔水衝淋;徐武良、程益等人主持縣政,逐步改用水車取水,採金月入才穩定在一萬貫之上。
當然了,桐柏山大規模建造溪澗圍堰,除了大規模開墾沿岸的溪谷坡地進行耕種外,客觀上也大幅降低白澗河等淮水主要支流夏季的洪澇災害,更為桐柏山建造水磨、水碓等水力器械提供極大的便利。
楚山想要用瓶形高爐大幅提高生鐵產量,利用水排改善鼓風設施的效能,這是必備條件——江淮平原地區的鐵場,河流平緩,反倒沒有建造水排的條件。
“桐柏山能建高爐、水排鍊鐵,就是極大便利,此時又確認生煤熟煉能替代木炭,我估計以現有的人手,還能再添建一座瓶形高爐,到時候十八里塢鐵場的日產生鐵就有望突破到五千斤,”莊守信信心十足的說道,“這道石堰所截水流衝勢足夠強勁,運轉兩座水排綽綽有餘……”
“抵扣掉休養用時,十八里塢鐵場年產生鐵逾一百五十萬斤,這可以往日所難以想象的一個數字啊!”徐武良振奮的感慨說道,“雖說桐柏山與南陽、隨州等地,運輸不便,但只要十八里塢鐵場所煉生鐵足夠廉價,即便用騾馬直接將這些生鐵料運出山販售,也將碾壓南陽、襄陽的鐵場……”
當世鐵價低廉,即便汴梁失陷之後,襄陽兵器甲械鑄制需求激增,導致鐵價上揚不少,但每斤也不過四十餘錢。
以往十八里塢鐵場月出生鐵料三萬斤,折錢不過千餘貫,直接運往南陽販售,獲利更是微薄,主要還是在淮源鍛造成兵甲器械再販售,才有足夠的利潤,養活這麼多礦工、匠戶——打造賣不出價的尋常鐵器,運往南陽販售都未必能回得了本。
不過,鐵料再廉價,只要耗用人力足夠少,而產出規模足夠大,直接販售獲利依舊驚人。
十八里塢生鐵料年產出,倘若真能擴大到一百五十萬斤,直接產出就高達五六萬貫;而僅以生鐵料產出,從煤鐵礦開採以及最終販售出山,就能為楚山多容納三四千青壯勞力。
更關鍵除了十八里塢鐵礦還能進一步擴建外,桐柏山之中,適合建造瓶形高爐的礦場,也不單十八里塢一處。
事實上,楚山鍊鐵業能形成多大規模,最終只會受限於南陽、襄陽、荊湖等地的需求能有多大。
想到這裡,史軫、蘇老常、徐武良、莊守信他們都迫不及待想興工建造第二座瓶形高爐了。
“鐵水自高爐引出,為何不直接炒煉成精鐵,再運出山販售?”徐懷沉吟問道。
鐵礦火進爐融煉,鐵水從爐底引出冷卻成鐵錠,即為生鐵。
早年冶煉技術不發達,都是直接用模子澆鑄成刀犁斧等鐵器使用,性脆易折。
之後為改善鐵器的效能,改鑄為鍛,中間發明塊煉法、百鍊法、炒煉法、灌煉法。
當世治器,以炒煉法為主。
即將生鐵置入鍋中重新熔化,摻以鐵礦粉,以柳支攪絆去渣,便能得到效能更為優越的精鐵;進一步炒煉,還能得到柔軟的熟鐵。
以熟鐵、精鐵為原料,再反覆加熱鍛打成形,所得鐵器,效能要比直接用生鐵所鑄之器優良得多。
不過,當世生鐵冶煉與生鐵進一步炒煉成精鐵、熟鐵,是截然分開的。
在徐懷的認知裡,生鐵治煉與炒煉完全可以合併到一起,這樣豈非可以省去生鐵重新熔化的過程?
他仔細思慮,前人之所以沒有想到這點,主要應該是鐵器生產還不成規模。
瓶形高爐技術之前都僅限於磁州官監才掌握,其他地方都是小型煉爐,鐵場及鐵作規模也極有限,沒有連續生產的必要。
問題是楚山要搞規模化鍊鐵,就必須極一切可能突破傳統的桎梏。
“……”莊守信叫徐懷盯看了半晌後,才猛然回過神來,拍著大腿叫道,“節帥真乃大才,此法完全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