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氏一族作為党項人的後裔,數百年來在這片土地棲息繁衍,族人也很難離開這片土地。
雖說過去一百多年來,顧氏替大越守禦這片土地,還沒有過背叛,但問題是過去一百多年來,大越在西北與契丹、党項人爭衡,基本上能勉強算是處於優勢。
顧氏當時跟党項皇族又是世仇,但凡有點長遠的政治眼光,都不可能反覆。
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特別是在赤扈人第一次南侵將大越的底|褲都漏了,顧氏還願意繼續綁在大越這艘破船之上嗎?
徐懷不相信顧氏對大越會忠貞不二。
即便顧繼遷的長子顧琮正率領千餘府州子弟編入京畿禁軍參與汴梁防禦,徐懷也不相信等到赤扈人兵圍府州城時,顧氏會選擇與府州城同歸於盡。
當然,徐懷也不相信顧氏這時候已經暗中投降了赤扈人。
倘若已經投降,他們沒有必要按捺不動,赤扈人大可以驅使顧氏對延州、鄜州方向用兵,加速摧垮大越的根基,哪裡還需要遮遮掩掩的?
徐懷正因為懷疑顧氏對赤扈人的態度曖昧,所以才建議景王、鄭懷忠不提前告訴府州突襲太原的作戰計劃。
不然的話,顧氏假裝無意將機密訊息洩漏出去了,他們沒有辦法制約顧氏,只能中斷突襲太原的作戰計劃。
徐懷不告而至,就是要顧氏不配合也得配合!
當然,他們也不要指望顧氏對他們的到來,會感到多愉快。
麟府路位於呂梁山、管涔山以西,作為晉陝黃土高原的一部分,境內峁塬丘壑縱橫交錯,交通阻絕。
這決定了赤扈人在河東取得絕對優勢之前,輕易不會對府州用兵。
不過,府州這邊也早就風聲鶴唳了,勝軍堡等地都秣馬礪兵,而府州城西側的黃河渡口由於位於腹地,往西就是關陝腹地,戒備還沒有森嚴起來。
徐懷他們持有一整套關防文函,又是受景王委派運糧秣兵械等物資過來,當然是很順利的就渡過黃河;抵達府州城後,兵馬都總管府還派遣幾名官員過來接洽,一路帶領著他們進城,準備直接趕到倉房再點檢貨物。
府州軍民看到如此龐大的馬隊進城,看著馬匹所駝運的數千捆貨物,也個個都神采飛揚。
府州地廣人稀、土地貧瘠,又承擔極其繁重的軍事守禦任務,以往都是依賴太原方向運輸大量的糧秣補給不足,但從去年宣武軍、驍勝軍覆滅於雲州,將近一年時間沒有新的物資補充足過來。
而在過去一年裡,府州不僅擴大兵備,還因為宣武軍、驍勝軍、天雄軍殘部上萬人兵,以及數以千計的桐柏山卒退入府州,在府州滯留一個多月後才南下,這也加劇了府州積儲物資的消耗。
虜兵還沒有打進來,但府州卻已經日益困難了。
現在有大宗物資經關陝運入,總算不用再勒緊褲腰帶了,怎麼叫人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