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三四十里險僻山路都畏難不敢走,談什麼機動作戰,談什麼縱深穿插,談什麼運動作戰?
解忠率部辭別後,徐懷就讓徐心庵率部帶著繳獲到手的馬匹返回朔州。
精銳騎兵,既要能策馬陷陣拼殺,又要縱馬馳射,要求其實是相當高。
徐懷也不奢望留在朔州的三千多桐柏山卒,能在接下來可能不到一年時間裡都轉變為精銳騎兵,但也希望儘可能多的蒐集更多的馬匹,不斷提高桐柏山卒的機動作戰以及大範圍快速轉移的能力。
現在既然又得一批良馬,能直接將徐心庵所率的第二營編為馬步兵營,當然是越快進行操練越好。
徐心庵率部撤回朔州城,朔州城內留守的兵馬以及胡族婦孺也分批往烏敕塬下的柵寨轉移。
沒有奪得莫突部在白羅衝的三座塢堡,沒有將其從西山驅逐出去,西山戰事就還沒有結束;徐懷也有意繼續借西山戰事,將朔州城裡的物資、婦孺提前轉移進山裡,徹底使朔州空城化,以便有必要時,果斷放棄朔州城都不用帶一點的可惜、猶豫。
三天匆匆而過,徐懷再次與徐武磧、徐武坤、潘成虎、郭君判登上塬子。
烏敕氏族祠前,百餘甲卒披堅執銳而立,徐懷按著腰間的挎刀,冷漠的看著烏敕海以及其他百餘站出來願為攻打白羅衝前驅贖罪的烏敕氏族人。
此時其他的烏敕氏族人差不多都轉移到山下柵寨,畢竟徐懷要防備有人還沒有徹底死心,烏敕氏族人短時間內還是需要分開來看護,此時烏敕砦內也就烏敕海這些人與他們的家人還沒有離開。
而包括族長烏敕扈在內,來自烏敕氏渠帥家族十七名男丁及女眷也扣押在塬上,由烏敕海他們負責審訊定罪。
“三天之期已到,烏敕扈及其家人或殺或囚或逐或放,你們應該能給我一個準話了吧?”待人將一把太師椅搬過來,徐懷坐下,將佩刀解下來拄於身前,盯住烏敕海問道。
烏敕海默不作聲。
“你們三天有沒有審出他們多少罪狀來,可有列出明細拿給我瞅瞅?”徐懷不急不慢的問道。
卻是一名青年漢子頂了頂烏敕海的胳膊肘,烏敕海從艱難的從懷裡取出十數頁糙紙遞上來。
烏敕氏漢化較深,但普通族人讀書識字的機會非常有限,十數頁狀紙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徐懷勉強能夠認識。
嵐朔之間的漢蕃尖銳對立,此時並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烏敕扈以及莫突頓利等西山諸蕃的渠帥(首領),便是利用這點煽動、裹脅普通族眾頻頻襲擾朔州。
桐柏山卒是在猴兒塢重創西山蕃胡,卻還無法從普通的西山蕃民心裡將漢董尖銳對立的矛盾情緒抹除掉。
因此對烏敕扈等人的審訊、定罪,徐懷特地沒有讓勵鋒院介入進來,而是徹底交給烏敕海他們自己一點點的去翻舊帳。
“嗬嗬,還真是精彩啊,除開稍有不如意就鞭抽杖打之刑,我們來數一數這二十年來,烏敕氏自己有多少族人被烏敕扈拖到族祠前杖殺啊?有十七人呢,還都有名有姓。我們再來看看這些人被杖殺的罪名是什麼,海兒赤與烏敕扈之子烏敕真川爭道傷其坐騎前足杖殺;胡莫牧馬侵宗家草場界不認罰反誣烏敕扈奪其馬杖殺——啊,你們烏敕氏的族眾還真是膽大包天啊,反誣族長烏敕扈奪馬遭杖殺的族案就有三起,你們烏敕氏族人怎麼就這麼喜歡汙衊人呢?這樁事總算有點變化了,騰日格妻伺候烏敕扈之弟烏敕赤極不周,反誣其窺其美色,騰日格誤信妻言持刀傷人杖殺,其妻由烏敕赤極收為女奴……”
徐懷將十數頁狀紙歷歷看過,繼而反扣扶手上,盯住烏敕海,問道,
“這諸多罪狀,可都有苦主,還是你們這些人聯手起來汙衊族首,趁機誅除他?”
“皆有苦主!”烏敕海等人皆一起跪到地上,苦澀說道。
“那應該如何處置,你們可有商議出來?”徐懷問道。
“烏敕扈、烏敕赤極、烏敕真川罪大惡極,應當杖殺,餘者驅逐出烏敕砦!”烏敕海說道。
“好吧,烏敕氏族人都在塬下柵寨,你們將烏敕扈、烏敕赤極、烏敕真川押到族人跟前,宣告其罪之後再施杖刑吧……”徐懷揮了揮手,示意烏敕海眾人將烏敕扈、烏敕赤極、烏敕真川押去塬下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