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懷拽住身邊的牛二,但左右還是有不少將卒,罔顧的陣型完整性以及優先往峽口北側快速穿插的作戰要求,殺起性來,往兩翼追殺潰逃蕃兵。
好在大多數兵卒頭腦還是清醒的,還能跟隨前陣往北快速推進,少數往兩翼散開追殺潰敵的兵卒很快也注意左右沒有同僚跟進,意識到問題所在,也很快重新收縮回來。
當然,塢寨前的蕃兵被殺得哭爹罵娘,桐柏山卒北進陣列的兩翼雖說稍有混亂,他們也沒有能力抓住機會反擊。
峽口內側地形破碎而崎嶇,地面高低不平,又多亂石,這限制桐柏山卒往內側快速殺逃追潰,同時也只會叫往內側逃亡的蕃兵更加混亂、分散,不用擔心他們短時間內會重新組織起來。
不過,峽口外側還有千餘蕃騎嚴整以待,其中很大比例是莫突部的甲騎精銳,他們甚至可以整隊馳馬殺來,也可以組織弓弩靠近射殺;而他們只要保證北面的缺口不被桐柏山卒堵死,峽口內側的蕃兵在經過最初的混亂之後,就可以從這個缺口逃出去,重新騎到馬背上參與作戰。
徐懷此時要做的,就是抵擋住這千餘尚且整飭的騎兵抵近衝擊,將兩到三都甲卒,像釘子一般釘到缺口處,完成最終的切割。
六百甲卒在猴兒塢寨中殺出,為確保足夠突然而衝殺犀利,出寨要足夠迅速,塢寨中不多的騎兵,除了百餘騎編入預備兵馬外,其他人都下馬出寨而戰——當然,桐柏山卒所編的騎兵,皆是騎戰步戰皆擅,兵甲也最為齊全。
因此徐懷他們此時無法用騎馬掩護側翼,只能純粹用步卒結陣,抵擋敵騎的衝擊。
莫突部的首領,雖然之前輕視桐柏山卒的戰鬥力,令兩千蕃兵下馬進入峽口作戰,犯下致命的錯誤,但這一刻也察覺到桐柏山卒封堵割口的意圖。
幾乎在寨前千餘蕃兵被殺穿的同時,就有一隊百餘人規模的披甲騎兵,就從峽口外側樹林前快速馳來,想著先一步佔據北側豁口。
雙方差不多同時抵達豁口位置。
面對騎跨在馬背上衝殺到最前列的那名蕃兵悍勇,徐懷手中長柄戟刀像雷霆一般往前斬出,從側斜面劈開當頭這匹戰馬的頭顱。
徐心庵、韓奇就在徐懷身側,兩杆長槍也同時如蛟龍攢刺而出,一杆長槍往馬背上的蕃將胸口扎去,一杆長槍刺中戰馬右肩骨,三人合力停滯住這名試圖連人帶馬直接衝入他們陣中的蕃騎。
牛二力大如牛,扛住一面鐵盾便往側邊衝殺過來一匹戰騎頂過去,寸步不讓的狠狠撞在一起。
牛二殺起性來,是有點收不住腳,但更不知道退避。
這一撞叫他全身骨骼都要撞散開,眼看著馬背上的那名蕃兵騰空而起,手中彎刀快如雷電般自上而下斬劈過來,他這一刻也無力躲閃。
徐懷手中戟刀變斬為抹,繼而又快如魅影般往斜裡拖出一道弧影,往牛二斜上方的蕃兵右臂削去,封擋他朝牛二出刀。
徐懷的刀勢變化已臻至爐火純青的地步,其根本還是勁力變化之上,旁人很難像他如此快速的轉變刀勢,以一杆長刀彷彿主宰一般掌控左右一丈五六尺方圓之內的戰局。
那人身手也強,橫刀斬在徐懷的戟刀刀脊之上,踏足在將倒未倒的馬首上立定一瞬,下一刻身形突然往後一縮,避開韓奇從斜裡刺來的一槍。
徐懷看著這名蕃將往後縱跳逃跑,即便意識到他必是莫突部的一名核心人物,也不可能單為追殺這人,叫左右陣形變得散亂。
西山蕃胡此時還沒有需要他全力一戰的悍勇武將,逃走這名蕃將也不夠資格。他這一刻殺出猴兒塢身先士卒在最前列衝鋒陷陣,除了主要保證六百甲卒往前貫穿衝殺的通透性、以最快速度遏制蕃騎有可能的快速反攻外,還有就是兼顧牛二這些陷陣精銳的安全,避免不避要的傷亡。
有徐心庵、韓奇、殷鵬、牛二以及燕小乙、沈鎮惡等陷陣勇將緊隨徐懷左右在前,郭君判也就沒必要到最前面湊熱鬧。
他在前陣稍後位置,一把柘木步弓也是頻頻開弦,與陣中數十把步弓,一齊壓制外圍蕃騎的弓手,防止他們精準射擊在最前列陷陣衝殺的將卒。
西山蕃胡騎兵揹負雕弓、腰挎彎刀,這決定他們的核心戰擊是遊擊側翼,對陣衝殺絕非他們擅長。
一旦他們衝擊速度被強行壓制住,他們騎跨在馬背上,看似有著居高臨下的優勢,但三尺彎刀卻直接限制他們將這一優勢發揮。
他們甚至需要彎下腰來才能格擋桐柏山卒捅刺過來的槍矛,這使得他們變得非常的笨拙,眼睜睜看著桐柏山卒更多的刀盾手衝到前列,用大盾擠壓、分割他們,將他們變成弓弩射殺、槍矛捅刺的活靶子,想要掉轉馬首,轉身逃跑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