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懷卻沒有攜勢追殺,而是朝身後擺了擺手,說道:“葛鈺反抗當誅,射殺!”
“你們敢!”
葛懷聰看到城門左側二十多數騎士一齊將上弦的神臂弩舉準過來,震驚大喝的同時,橫身擋到葛鈺身前。
“嗖嗖嗖!”
二十數支利簇穿過夜空有如風聲,帶動火光搖曳,破開葛懷聰回到朔州城後倉促找來的皮甲,射入他的胸膛、腹部、腰腋、胯部。
“你好狠!”葛懷聰盯住徐懷叫道。
“年輕人不需講武德!”徐懷撇嘴冷笑道。
“我葛家最大的失敗,便是沒有識得你是個人物!”葛懷聰這時候身體軟軟的癱倒下來,叫長子葛鈺從後面抱住,才沒有徹底倒下,而顫巍巍的指著徐懷說道。
嶽海樓離開朔州之前,跟他暗示過徐懷這人不簡單,應能從大同脫身回來,要他好生防備徐懷,但葛懷聰沒有將嶽海樓這話放到心裡去。
他甚至滿心想著劉世中、蔡元攸、嶽海樓以及郭仲熊之流一定會千方百計將戰敗的罪責推到他葛家頭上,他內心深處對嶽海樓是充滿戒備的。
人之將至,靈臺空明,他這時候也徹底想明白過來。
朱沆性情是剛直不阿,但怎麼可能有能力將上萬潰兵帶出來呢?而王稟、王番父子二人,即便在入夜時得知朱沆率上萬兵馬回來,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將奪軍安排得如此縝密。
眼前的這一切,都是他連正眼都懶得看一下的徐懷所謀!
“你有種與我一戰!”葛鈺狂叫道。
葛懷聰反手死死將葛鈺抱住,拼住死前最後一絲氣力,將他手裡的刀奪下,叫道:“我葛懷聰是死有餘辜,但葛鈺無罪。他此時已繳刀,徐懷你今日敢濫殺,天下欲殺你而快者,將不計其數!”
“葛鈺住手!”葛伯奕橫身擋在猶想奪刀暴起的葛鈺身前,盯住徐懷叫道,“我葛伯奕身為河東經略使、伐燕西路軍都統制、魏遠縣侯、相州觀察使,王稟、王番亦不能定我罪,你這雌口小兒有膽便下令殺我,我便看你們如何收場?”
“我們是不敢擅殺經略使,但葛鈺等狂徒不願伏罪意圖叛反,致經略使死於兵亂之中,這個就要看誰能活下來張嘴分辯一二了!”徐懷冷冷盯住葛伯奕,轉而盯向葛槐等人,說道,“不想經略使被誤傷於兵亂之中,跪下繳械受降!”
看到後方二十餘騎正重新上弦填羽弩箭,葛槐等人一起上前從葛鈺手裡奪下刀械,將他死死按倒在地上表示受降。
徐懷看也不看葛懷聰仍在抽搐的屍體、鮮血汩汩流出,眼神冷冽無情的掃過葛槐、葛鈺等人,又盯住曹師利,說道,
“奉監軍使王番郎令,此時繳械,朝廷自會給你一個公道,但此時不繳械受押,意欲反抗,葛懷聰便是你的前車之鑑!”
“我不會跪下!”曹師利將刀交給其兄曹師雄,背轉身來任由徐懷遣人將他雙手捆住,卻不會跪下受辱。
待徐懷將葛槐等人捆綁住,同時將葛伯奕等人被堵在城門洞裡的扈衛都繳械之後,王番才在鄭壽、郭君判等人護衛走上前,振聲說道:
“葛伯奕你身為河東經略使、伐燕西路軍都統制,原本應制訂方略、整肅軍紀,率大軍進攻大同,但你剛愎自用,放縱軍紀,乃大同潰敗之根本——依朝廷律令及官家諭旨,在生死危急之際,本監軍使代你暫攝伐西路軍都統制之權,你可有不服?你可心甘情願將兵符、信令都交給本監軍使代攝?”
“本官可將伐燕西路軍兵權暫交你代掌,但此次北征伐燕,朝廷乃是以劉世中、蔡元攸為正副宣撫使,我要帶應承擔敗軍之責的葛槐等將前往劉世中、蔡元攸抗辯,你不可阻我。”葛伯奕整理袍甲說道。
王番與王稟商議片晌,答覆葛伯奕道:
“我王番為人光明壘落,奪你軍權也是奉朝廷令旨行事,此心日月可鑑。你畏我對你及諸將下毒手,想帶諸罪將去劉世中宣撫使那裡受審,我不應該,也不會阻擋你!”
曹師雄連忙表態說道:“師利乃敗軍之將,願囚於朔州,等朝廷治其罪!”
不管怎麼說,他曹家兄弟舉朔州投降,功大於過,他們只需要配合好王番守住朔州,哪裡需要去找都不熟悉的劉世中、蔡元攸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