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多少援兵過來?”潘成虎看到徐懷,急切問道。
“與我們預料的相差無比,蕭林石被貶為群牧官,僅是從應州率三千騎兵回援……”徐懷沒時間跟潘成虎詳細說太多,站在前院馬不停蹄的分派任務。
徐武坤還是要前往行轅,守在朱沆跟前,以便能隨時知道葛懷聰等將做怎樣的決策,以及天雄軍在各個方向上的情況。
兩百院卒早已經分作四都兵馬。
徐心庵、唐盤這時候就要率領第一、第二都人馬,從南側及西側控制進入駐營的街巷,將他們的外圍嚴格控制起來,還要儘可能從附近徵募漢民,修造簡要工事。
除了唐青率領第三都駐守西北角樓以及北城牆外,剩下的第四都由殷鵬率領,留在徐懷、徐武磧、鄭屠身邊機動。
周景則率領少量人手負責情景偵察及傳遞,還要與在蘇老常率領下正從朔州趕來,到時候會潛入武周山接應的鑄鋒堂商隊保持聯絡。
這些事分派好之後,徐懷詢問潘成虎、徐武磧、鄭屠他們到這時候捉拿了多少犯禁桐柏山卒回來。
“這軍紀怕是爛到極點了,都這個時辰了,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兵卒還在西城各處劫掠財貨,全無約束,我們到這會兒總計捉到近六百桐柏山卒!”鄭屠帶著孟老刀、杜仲等人,一起在駐院接收捉拿回來的桐柏山卒,對人數最為了解。
也就一個多時辰,他們搜捕的區域還很有限,要不是敵援襲來,鄭屠懷疑等到天光大亮,他們差不多能捉一千四五百名桐柏山卒回來。
“夠了!再多我們也兼顧不了!”
這時候就能聚攏六百桐柏山卒,加上北城牆強行扣留下來的兩百人,監軍使院在大同的直屬人馬已經有一千人。
更關鍵是除了兩百院卒外,其他人除了能搖旗吶喊,壯他們的聲勢外,短時間都不要指望能發揮多大戰鬥力。
徐懷他自己都擔憂聚攏的人手太多,在翻過城牆往武周山撤離時,倘若被蕭林石看出虛實,他僅有兩百精銳能用,很有可能兼顧不了太多人。
徐懷一邊聽鄭屠說這些桐柏山卒的一些情況,一邊往裡走。
徐懷他們事前已經將三跨院落中間的隔牆以及耳房、後罩房都拆除掉,使場地連起來,能更加空曠些,但即便如此,他們借木梯爬上居中的客堂屋頂,看左右密密麻麻都是人。
大同除了內城有較為開闊的校場以及駐營外,還有兩座常備兵營都在東城,葛懷聰不僅第一時間奪下東城,還為圖省事,下令天雄軍四萬禁廂軍都直接進駐西城。
這是一個極其致命的錯誤。
這除了必然需要不分漢蕃的驅趕民戶騰出大片宅院、甚至會激化與當地漢民的矛盾之外,四萬兵馬以小隊作為基本單位,分散駐入一棟棟格局狹窄的宅院,被切割得支離破碎,軍令傳達以及兵馬集結的速度,都極其恐怖的拖慢下來。
敵襲勝德門,到勝德門陷沖天大火之中,一直到現在都過去大半個時辰了,然而不要說試圖撲滅勝德門的大火,透過繩索、木梯爬上西城牆加強戒備的兵卒,都不超過一千人。
甚至到這一刻,還有大量兵卒因為找不到其部所在駐地,還在街巷間亂竄間。
徐懷已經無暇顧及天雄軍太多,注意力轉回到圍著客堂而立的諸多桐柏山卒身上,聽下面交頭接耳亂糟糟一片,抬腳將踹斷,“嘩啦”一聲在西山牆根摔成粉碎,頓時叫左右變得鴉雀無聲。
徐懷這時候才解下腰間佩刀,拄於身前,虎目怒視左右,破口大罵道:
“誰他娘生兒子沒腚眼,吵吵個雞掰,當真以為老子顧念同鄉之誼,今日不會收拾你們這些龜孫子?還是說你們這些有娘生沒爹養的,不知道老子是誰,在桐柏山沒有被老子殺得屁滾尿流?怎麼,你們現在神氣了,以為穿上一身兵服,就可以在老子眼鼻底子燒殺搶掠啦,老子不敢將你們頭顱割下來當尿壺了?現在告訴你們很不幸的訊息,你們這些龜孫子,從這一刻起就直接編入監軍使院轄下,可能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你們都得看老子的臉色行事。老子現在限定你們在日上三竿之前,完成編隊,到時候老子再次站到這房脊之上,誰還亂糟糟的找不到自己的位子,就不要怨我借你們幾顆頭顱來立威……”
即便過去一年,徐懷的無敵身姿,猶不時出現在諸多桐柏山寇的噩夢裡。
而那些即便沒有在戰場上親眼見到徐懷血腥殺戮的賊兵,也早就聽別人無數遍提及他的惡名。
桐柏山匪亂,諸寨聯軍戰死也就六千餘眾,徐懷前後斬獲首級兩百餘顆,甚至有多人是在戰場上直接被剖作兩半,特別是後者,此時想來猶叫親臨者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