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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趕到南裕巷,聽到動靜的王萱就等在鋪院門口,看到王番下馬車,就撲過來,已有幾分清豔規模的臉蛋上滿是淚水。
“都進去說話,哪裡擋住巷道哭哭泣泣的?”朱沆等人卻也不生分,趕著眾人進鋪院說話。
鋪院這邊沒有安排多少人手,柳瓊兒女扮男裝,與鄭屠親自出面招應著大家穿堂過戶往裡走;徐懷想著心事,多少有些木訥呆滯。
“鑄鋒堂好氣派,在嵐州隨隨便便一家分號,都佔這麼大的地盤,這是要做什麼生意,怎麼裡裡外外都看不到幾個人,竟然有幾分荒涼之感?”連著穿過三進院子裡都沒有到說話的地方,朱芝禁不住好奇的到處打量。
殷鵬他們隨行,主要是護衛眾人的周全,這時候將馬匹牽去馬廄添上馬料,就先去偏院蓄|精養神,不會費心全程陪同,也不用張羅繁瑣事務——要不然他們哪有時間打熬筋骨、錘鍊武技、研究軍陣圍殺之術?
殷鵬他們沒有跟隨,就剩徐武、鄭屠、柳瓊兒以及鋪院的管事、同是靖勝軍老卒出身、對嵐代等地情況熟悉的周景陪同,人數自然不多。
而鋪院除了臨街有對面銷售五兵的鋪面,還專門負責在嵐州等地收購良種|馬。
目前玉皇嶺北坡、獅駝嶺、金砂溝、歇馬山及周邊山地的平緩坡丘,都改造成育馬草場,一年差不多能出上千匹馬駒。
徐氏做這門生意有好幾代人,育馬經驗豐富,但徐氏之前每年出五六百頭騾馬,驢騾牛馬都有,其中能稱得上良種|馬駒的,僅有三五十匹。
玉皇嶺那邊的草場,都改成養馬容易,甚至可以改良草種;周邊也不缺種|馬,。
不過,桐柏山及周邊,能當戰馬的良種|馬太缺了。
玉皇嶺要擴大良種|馬群規模,僅靠內部培育是遠遠不夠的,甚至馬種都會出現退化,還是要考慮從外地收購。
嵐代等地,即便沒有跟契丹人的邊市,當地鄉民也有牧養馬群的習慣,有不少良種|馬——既然他們要在這裡公開立足,徐懷就決定先收購良種|馬往桐柏山輸送。五兵交易的規模其實非常有限的,當地也不缺匠戶,而禁軍的兵甲補齊更是自有渠道,甚至還有些精良兵馬暗中流出來。
鋪院從嵐州收購良種|馬,計劃是集中四五十匹之後才會一起趕往桐柏山,那馬廄就不可能太小;同時還考慮到有可能會徐懷率大股人馬進城歇腳,鋪院的佔地怎麼可能會小。
鋪院前後佔地極大,但日常負責打理鋪面以及馬廄的人手都是從當地僱傭,平時都不會隨便跑院子裡來;院子裡僅從當地僱傭的三名老婆子打理。
跟錦衣玉食、僕婢遍地的鐘鳴鼎食之家比起來,鋪院當真是白白佔了好大一片地方,卻顯得荒涼而奇怪。
朱芝這話原本是問身側徐懷的,但徐懷正走神想別的事,鄭屠湊過去笑著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伐燕的風聲早就傳出去,好些人怕受波及到這裡,紛紛舉家南遷,岢嵐城裡的地價也賤,租下多大院子都不怎麼費錢,便索性往大里租。當然,或許就是冥冥自有天意,我們備下這麼大院子,就等著王番郎君秘使得歸到嵐州來任事,不用另尋住處。”
朱芝見徐懷愣頭愣腦沒有搭理他,他則不想搭理看上去其貌不揚,看上去地位更低的鄭屠,而是直接跟走在前面的朱沆說道:
“爹爹,我看這裡叫他們再好好收拾一下,我們也能勉強對付上幾天——反正到時候要隨小姑夫一起去寧武城行轅!”
“也好。”朱沆說道。
這麼多將吏雲集岢嵐城,驛館肯定是不夠用,雖說州衙那邊會負責諸多將吏及隨扈的住處,他與王番更不需要為食宿擔憂,但要能在城中有合適的住處,自然更為自在一些。
“我們這一路趕得急,身邊都沒有帶什麼奴婢、婆子照應,你們去張羅十幾二十人過來,記得要找相貌端莊、手腳麻利的。”朱芝直接吩咐柳瓊兒道。
徐懷原本就想著王番在岢嵐乃至寧武的落腳點都應由鑄鋒堂來張羅,才能在外人眼裡更顯得他們是王家的腹心勢力,之前在州衙也暗中吩咐鄭屠要張羅好這些事情。
沒想到王番沒有吭聲說什麼,朱芝就對他們擺出虞指氣使的姿態來,鄭屠到底是潑皮底色,心裡當然是老大不爽,落後一步,跟徐懷抱怨嘀咕道:
“五當家跟我們一路趕過來,身子應是乏了,這點些末小事哪裡需要五當家親自去張羅!”
“啊……”腦海新浮現的記憶片段,叫徐懷有些神不守舍,一時沒有在意鄭屠、朱芝他們在說什麼,抬頭有些茫然的問道,“要張羅什麼?我來去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