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東灘寨能有多強的防禦,郭君判他真是半點信心都沒有。
他細細辨認,每一支火把下隱隱綽綽的都有三四個人。
要不是東灘寨背依白澗河,而跳虎灘段白澗河在入夏後水位也比較高、水流比較急,郭君判都想棄寨先逃往西岸再說。
“回去,守緊寨子!”郭君判勒住韁繩,派一人先趕回寨子將那些熟睡的龜兒子都喊起來,一個個都給他上寨牆,將防禦之事準備起來。
他也是要臉皮的人,不可能真就不戰棄寨西逃。
徐懷與徐心庵先率騎兵馳至東灘寨前,結陣做出進攻的勢態,掩護更多的步卒快速從東灘寨前透過,之後又帶著乘馬往北面收縮而去。
郭君判抹了一頭冷汗,壓根就沒有派兵追趕上去的意思,甚至都無心去考究這四五百兵馬為何連夜從玉皇嶺拉去淮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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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操!操!”
徐武富帶著人手走回北橋寨,看著空蕩蕩的校場上以及校場上狼藉不堪的馬糞,氣得差點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他好不容易拽住韁繩,才穩住身形,但嘴裡皆是苦澀,半晌才嘶啞的仰天叫道:“好個徐武江,欺我太甚!”
徐伯松、徐仲榆沒有氣力獨立騎馬,今天真是氣得夠嗆人,叫人攙扶著過來,看到人去樓空的北橋寨,跺腳大罵:“我們養虎為患啊,徐武江這狗賊忘恩負義!”
“他們將四百族兵帶去淮源作什麼?”徐忱他們站到望樓上,還能看到四五百人遠去的影子,又氣又困惑的問道。
“只要州縣及巡檢司認可徐武江是奉令徵召徐氏族兵加入鄉營,而照當前桐柏山的情形,州縣及巡檢司一定會默許他們的作為,我們便無法斥這等狼心狗肺之輩以下凌上之罪!”徐武磧憤慨的甩打手裡的馬鞭,在空氣裡抽得“啪啪”作響,說道。
“徐武江父母、荻娘以及徐心庵、徐四虎這些人狼子野心,但他們的父母、家人都還在新寨,他們既然能做初一,便不怨得我們去做十五!”徐恆猙獰的說道。
他們被趕出北橋寨,就立即回到大寨關門閉戶,但這時候青溪橋河水漲起來,獅駝嶺新寨那邊沒有舟船,與北橋寨之間的人馬走動,只能走青柳溪河橋。
前半夜什麼人到北橋寨,以及什麼人回去獅駝嶺新寨,他們都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能確定僅有不到一百名青壯隨徐武良、荻娘在獅駝嶺新寨,兵甲裝備很差,能勉強稱得上精銳,都叫徐武江一併帶走去約束四百族兵。
徐恆不想再忍下這口氣,就想殺入獅駝嶺新寨發洩一番。
要不然,他真覺得自己快要氣瘋掉了。
徐武富這一刻也是惡從膽邊生,朝徐武磧、徐伯松、徐仲榆、周景等人看去。
徐武磧陰沉著臉不作聲;周景卻為徐恆的話驚疑,待徐武富陰戾的眼神掃過來,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跟徐武富的眼神對視。
徐伯松、徐仲榆卻叫苦道:“這些狼子野心之輩,他們敢胡作非為、鋌而走險,是他們知道就算將玉皇嶺搞得一團糟也不後失去什麼,但我們能一點都無顧忌嗎?他們是光腳的啊!真是可恨!”
“三叔說的是理!”徐武磧臉色陰陰的說道,“而徐武江這些人之前逃軍,現在又行此不義之事,說明他們早就無視家小的安危了——我們怎麼能拿他們壓根就不在乎的東西,去要挾他們?”
“是啊,倘若巡檢司真洗脫這些狗賊逃軍的罪名,事情還真就難辦了,”徐仲榆憂慮又狠戾的說道,“除非我們找到機會將牽頭的那幾個狗賊一網打盡,令其沒有一絲反抗的機會,要不然就還得忍!”
“要是叫那狗賊得到州縣的承認,洗脫逃軍的罪名,還怎麼將他們一網打盡?”徐恆抽出佩刀來亂砍一通,恨得大叫,“氣死我也!氣死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