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盤又不能辯駁在這麼遠的距離,想要用弓箭襲殺潘成虎或陳子簫這樣的人物,可能性並不大。
他被徐懷數落滿臉羞憤,還得走到王稟跟前請罪。
“好說,好說,”徐懷說話跟拿鞭子抽人似的,王稟自然要軟言安慰唐盤,還故意責怪徐懷,“你這莽貨可知道唐小哥有膽氣出戰迎敵,便已經是超過萬千人矣——而這膽氣比襲殺一二賊酋更為彌足珍貴。你想想看,淮源鎮及軍寨,還有千餘男兒,要是人人都有殺賊之膽氣,千百賊寇又有何懼,又何需老朽絞盡腦汁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計謀去賺賊酋?”
“唐盤不敢當;此後定用心殺賊,不叫王相失望!”唐盤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低著頭不叫自己發紅的眼睛讓旁人看見。
“仲小哥今日表現也可圈可點啊,桐柏山不缺英傑也!”王稟也不忘誇讚仲和幾句。
說實話,在如此惡劣的勢態下,唐盤、仲和敢率眾與徐懷出街市迎戰賊寇,已經非常難得了,鄧珪、晉龍泉也上前來勸慰,半真半假的責怪徐懷太苛求了。
“這廝就想著睏田燕燕,才如此浪戰——你們也不要勸我,我叫田燕燕陪他睏一覺便是,恁多麻煩事。”徐懷撇撇嘴說道。
“你不得如此欺侮田燕燕?”又叫徐懷戳到痛處,唐盤怒叫道。
“莫吵莫吵,”王稟說道,“老朽來做個主,守寨期間,唐小哥在戰場之上,諸事都附隨徐小哥之後共賺軍功,等打退賊寇後,徐小哥你便將田燕燕姑娘許配給唐小哥為妻——你們看這樣可好?”
“不對啊,”徐懷掰起手指來,跟王稟說道,“唐盤賺得軍功,自當是鄧郎君賞他,我為何要將田燕燕許配給他?到時候我賺得軍功定然不少,也不稀罕三五百貫贖身銀,到時候拿田燕燕婚配事,還能招攬幾個身手好的家將莊客……”
“你這憨貨,這時候卻又不傻啦,但是一女哪裡能嫁多夫啊?”王稟哈哈笑道,“這事暫且不去提,但老朽自信眼力還是不差的。徐小哥,你要想在戰場之上立足,單靠個人武勇還略有不足,需要唐小哥這樣的人手相助。便拿今日來說,你帶一隊人馬出去,賊騎從四方圍合而來,你能有多大的能耐,還不是靠仲小哥、唐小哥這兩隊人馬,幫著將進退空間撐開來,令賊軍不敢圍逼過來?盧爺在排兵佈陣上是有心得的,你與唐小哥、仲小哥好好相處,莫要再拿言語相欺,定能賺得更多賞功!”
此時外圍是什麼形勢,以及徐懷回來後還對唐盤、仲和兩人罵罵咧咧的“折辱”,王稟心裡跟明鏡似的透澈。
而考慮到後續的守禦安排,也必然需要組建一支徐懷直接掌控、敢戰能戰的機動戰力。
這支人馬單純從街市膽大潑皮裡挑選拉出去,沒有一個較長時間的嚴厲操訓,就指望他們與兇頑賊寇進行血戰,無疑是痴人做夢。
在不動鄧珪基本盤的情況下,最好的方式,是唐盤帶十數二十名血勇武卒以及仲和帶領十數二十名對賊軍懷有深仇血恨的仲氏族兵,與殷鵬帶隊的街市壯勇進行混編,然後由盧雄在旁幫著掌控、操練,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打造出一支越戰越強的機動戰力來。
“鄧郎君,老朽覺得很有必要在巡檢司之外再設一支鄉營,以徐懷為都將、唐盤、仲和、殷鵬為節級統領鄉兵,以補軍寨戰力之不足,你覺得如何?”王稟將一切都安排,才想起問鄧珪的意見。
“王相所言甚是,鄉營也當以徐懷為都將,但他太魯莽,實在叫人擔心他有時候陷入險境而不自知,可惜盧爺不願出馬為將……”鄧珪此時眼瞎也能看出圍繞徐懷打造一支進能攻、退能守的鄉營戰力,是未來守禦街市及軍寨的關鍵,但在人手安排上,他卻有不同意見。
他不是擔憂徐懷,甚至不擔心王稟想掌控這支鄉營,而是擔憂徐懷身後、始終沒有露出真面目的“夜叉狐”。
鄉營明面上是要受巡檢司節制的,但問題是除了這個夜叉狐,還有誰能節制得了徐懷這憨貨?
唐盤以及前日才見面的仲和,鄧珪也信不過。
看他們受徐懷言語欺侮,雖然氣惱,氣勢上卻實實被徐懷吃住,鄧珪不覺得他們真能在鄉營鉗制徐懷。
“那可就要委屈晉都頭當個監營使了!”王稟看向晉龍泉說道。
王稟以介直名世,但不意味他看不透鄧珪這些人的機心。
他建議將晉龍泉調去節制鄉營,一方面是進一步確保鄉營的排程權力在巡檢司的掌控之中,另一方面減少晉龍泉對巡檢司內部事務的干涉,實際上是助鄧珪越過晉龍泉,透過諸節級、十將直接掌控軍寨武卒。
軍寨武卒加新募的壯勇,以鄧珪的能力,直接掌控是完全沒問題的,只是長期以來形成的權力結構,使他平時都習慣有什麼事情都吩咐晉龍泉、唐天德去辦。
很顯然,這種情況已經嚴重不適應當前嚴峻的形勢了;鄧珪必須直接掌控下面的武卒,才能確保防務不會因為晉龍泉、唐天德的懦弱或無能出現漏洞。
“鄉營補給都要從巡檢司支度,結算賞錢也需要有專人負責,這些事都要叫晉都頭委屈了?”鄧珪看向晉龍泉,問道。
晉龍泉就巴望能順順利利渡過此劫,這時候哪裡會有爭權奪利的心思?
再一個,鄧珪安排他專門監管鄉營,他要是不願,還能推搪說更願意帶兵上陣殺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