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夙不知道崇明要做什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只見他挑起她一捋頭髮,手起劍落。就那麼一瞬間,頭髮已然在他手心。
崇明收起頭髮,“就當是你給我的承諾了。”
靈夙:“……”
她承諾什麼了?她什麼都沒說!
崇明第一次見她如此茫然的樣子,頓時覺得好笑。他攬過她的肩膀:“阿靈,其實那日你承認把止戈從師兄那裡要回來是因為我,我心中很歡喜。”
靈夙被他說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覺得心裡亂得很。她虛長一萬多歲,這種情形卻是從未遇見過的。即便是懵懂時期面對她最仰慕的驥風,她也沒像這樣。她幽幽開口:“崇明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你是個很好的人。”
“記得。”
“如今我更是這樣覺得。你真的很好,正直、溫柔、驍勇、熱忱……和我曾經以為的你完全不一樣,何況你還有那麼尊貴的身份。你本該遇見一個更好的人,可因果就是這麼奇怪,偏偏是我。”
“你已經是我能遇見的最好的人了。”
“你會這麼想,是因為你不瞭解我。我一點都不磊落,我是個自私,記仇而且小心眼的人。”靈夙嘆了口氣,抬頭,見崇明正雙目含笑看著她。她不解:“你笑什麼?”
“笑你說的奇怪的因果。當年偶然在你丟下的三生鏡中看見了我的臉,我已經不記得那時候是什麼心情了。如今想來,父君給我訂下的這個婚約沒有錯。”
燭火搖曳,窗外風聲不止。二人各有心思,漸漸沉默了下來。
半晌,靈夙才開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說虞頌費盡心思把初月帶回去幹嗎?他不會想用你這師妹向你使美人計吧?”
崇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不待他回答,靈夙狡黠一笑:“沒關係,虞頌要是敢向你使美人計,我也對他使美人計。”
崇明驚了:“你試試!”
“怎麼,殿下這是吃醋了?”
崇明:“……”
“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若真要對虞頌使美人計,用得著我親自出馬?再說了,他虞頌也不吃我這一套!我跟他是死對頭,他前後在我手裡栽過兩次,見了我他怕是隻想殺之而後快吧。”
“他想殺之而後快的可不止你一個。別想這些了,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裡?”
“找塗寧寧。”
“你知道她在哪裡?”靈夙這才想起崇明暗示過劉伯,塗寧寧的真身並不是虎。她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先走吧,慢慢跟你說。”
他們去了山莊附近的竹林裡。路上,崇明把他知道的關於塗寧寧的一些事告訴了靈夙。這趟來人界前,他繪了張光陰眼的圖案去問過他師父真武帝君,沒想到真武帝君竟然知道。他說,日月兩儀是上古部族共工氏的圖騰。
“你的意思是,塗寧寧是共工氏的後人?”
“如果光陰眼真是塗寧寧所有,她應該就是共工氏之後,是神明而非妖。”
“真新鮮。”靈夙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那她動不動變成老虎嚇唬人是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