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娘子差點被她的話噎死,她唉聲嘆氣:“我何時說過讓姑娘幫他們了?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跟崇明殿下有婚約麼?”
“你要是不提,別說是我了,估計連我爹孃要忘了這事。這些陳年老話,不說也罷。”靈夙很敷衍。她一心撲在她的畫上,覺得自己畫得很逼真。興致上來了,她乾脆進畫中游覽了一番。
陶娘子見靈夙走進畫中,也跟著走了進去。她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陽光和煦,一派豐收的景象,還能聞到稻花的香味。
“姑娘果然妙筆丹青。畫得跟真的一樣!”她捏了捏正在補黃雀的孩童的臉,把他們逗得咯咯直笑。
“不過我沒明白,姑娘怎麼突然想畫畫了?”
“當然是有用才畫的。”
夜半子時,阿湛回到了清荷別院。他把孫玉這一天的行蹤詳細說給了靈夙聽。
離開酒樓後,孫玉一直偷偷跟著葛府那兩位僕人。她翻牆進府,偷了一身婢女的衣服換上,混在端菜的婢女中去了葛家小姐葛敏顏住的院子。可葛敏顏的住處守衛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好不容易到了房門口,葛敏顏的兩位貼身侍女攔住了大家,由她們親自將飯菜端進去。
孫玉很惱火,就差一步。
她在府內徘徊許久,想了很多辦法都進不去葛敏顏的閨房,就連視窗都有人把守。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事有蹊蹺。
離開葛府,她去了外城的走馬巷。她最近一直在跟人打聽,鬼市擺攤那位很有名的術士周先生就住在走馬巷。鬼市每天夜裡五更開市,她沒時間等到今夜五更了,只能來這裡碰碰運氣。明日一早葛敏顏去寺廟燒香,那可能是她能見到葛敏顏的唯一機會。
周先生的住處叫鬼塔,卻並不是塔,是一座兩層的破舊小樓。兩位身形乾癟的弟子守在門口,他們告訴孫玉,周先生正在休息,不見外人。
孫玉說了很多好話,沒啥用,她只好拿出兩塊碎銀子塞給他們:“我真的有急事找周先生幫忙,事成之後銀錢好商量,麻煩二位幫我通報一番。”
兩位弟子面面相覷。最後,長得矮的那位說:“好吧,我只管通報,師父見不見你我就管不著了。”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手搖鈴,每次晃五下,晃了四次。很快,二樓的窗戶從裡面被推開了,一位面板黝黑的婦人探出頭,兇巴巴對著下面喊:“大白天吵什麼吵,不知道你們師父在睡覺麼!”
個子高的弟子急忙辯解:“不是我不是我,師孃,是小元搖的鈴。”
“搖鈴做什麼!有什麼要緊事?”
“有位姑娘找師父幫忙,她說會給我們很多銀子。”
一聽銀子,一位長相美豔的婦人從另一扇視窗探出:“讓她進來,我這就去叫你們師父起來。”
孫玉一臉迷茫。小元告訴她,年長大婦人的是周先生的原配聶氏,年輕的是侍妾王氏。周先生每天晚上去鬼市擺攤,白天一般都在家中睡覺,家中事務由聶氏和王氏分著打理。
小元帶孫玉上了二樓。屋內比鬼塔的外觀還要破敗,桌子和櫃子都是缺了角的,一隻黑貓蜷縮在少了一條腿的椅子上,津津有味舔小魚乾,喉中冒出咕咕的聲響。
“這是小師孃的貓,千萬別碰它,它可兇了,動不動就咬人。”小元提醒孫玉。
等了約莫等了半盞茶的功夫,周先生睡眼惺忪從房裡走出來。他是個灰白鬍子的中年人,個子很高,乾瘦,看著像是常年吃不飽飯的。孫玉很好奇,他是不是真像傳說中的那麼神。不是說他在鬼市賺了不少銀錢麼,怎的家中如此破敗。
周先生打著哈欠:“誰找我啊?”
“先生好,打擾您休息了,實在是有事相求。”孫玉朝他拜了拜。
周先生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笑嘻嘻:“小姑娘長得挺好看。”
聶氏咳嗽幾聲,翻了個白眼。周先生馬上清醒過來,假裝一本正經:“姑娘你有什麼事趕緊說,說完我還要繼續睡覺去。”
“我聽說先生能畫隱身咒,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