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主患病不是一兩天,若不是見他病重,康如海也不會冒險提議私自出兵幫助齊王,以此換回小郎主的信賴。
康將軍退後一步,回頭對跟著衝進來的將士使了個眼色,大家同時跪下齊聲道:
“屬下參見郎主,請郎主節哀!”
這一天遲早要來,朱邪赤心將臉埋在父親的腿上,和生身父親做著最後的告別。
代北行營所轄之地,北接契丹草原,東臨盧龍,和盧龍一起守衛大唐北大門。
朱邪執宜名義上受河東鎮管轄,擔任朔州刺史,但他這些年收編不少草原部落,勢力不止於此。
擁立新郎主由沙陀人自己做主,但朝廷任命的官職還要稟明朝廷,由河東府任命。
康如海他們剛擬好公文,河東府的信使已經到了。
他看見到處掛著孝布,不禁大吃一驚:“這、這是誰的喪事?”
“刺史昨日病重身故,正要行文上報,您就來了。”行營監軍安文良將公文遞上:“代北行營請求河東府,還請任命小郎主朱邪赤心為新任大將軍。”
“噢噢,有人接班就好,那你們就先接了朝廷的密令,任命大將軍的事,我替你們回府請示。”
令狐綯接手河東府不久,他雖不主戰,但他管理地方還是有一套,短短時間就全面梳理北都太原事務,開始徵調徭役,準備在今年冬季興修水利。
齊王一紙諭令下到河東府,要他們配合神策軍從西路進攻盧龍,好在指定的是代北行營,因為他們毗鄰盧龍鎮,出兵最為方便。
信使看有喪事,最怕他們以此拒絕接令,自己回去交不了差。
現在刺史的兒子接了令,不問為什麼、也不拒絕、更沒談條件,這沙陀族大將軍的位置,還真非他莫屬。
信使很高興,將他們交河東府的呈報塞進懷裡,隨口說道:
“這年頭,有軍亂的,有被朝廷清剿的,同州防禦指揮使一把年紀還戰死沙場......”
“你說什麼?”朱邪赤心一把抓住他胳膊追問道:“說清楚,是誰戰死了?”
“同州防禦使蘇知遠啊,蘇四郎也戰死了,蘇五郎半死不活剩下一口氣,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做亂的史家兄弟逃回了他們的盧龍,齊王這是要趁除惡務盡,剃了盧龍這個刺頭。
收拾了盧龍對我們也有好處,至少不用擔心他們的人,順著桑乾河到河東作亂。再說您剛剛接任您父親的位置,正需要建立自己的軍功......”
那信使見朱邪赤心年輕,怕他因害怕反悔,又說了幾句好話才上馬。
此時,阿慕的心亂了,蘇將軍曾是他的家主,蘇府把他養大,教他武藝......想不到小娘子和自己一樣,都失了父親,他咬牙對信使道:
“請你回覆令狐節度使,代北行營必不辱使命。”
齊王的諭令中並沒有要求他出兵的人數。
但事關圍剿世家殘餘勢力、為蘇家報仇,阿慕必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