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去給聖上整了整衣袍下襬,陪笑道:“聖上可是要去御書房?”
“不去!”
聖上煩躁的踱著步,去御書房又怎樣?能進來與他議事的,都是王守澄他們篩選過的大臣,聽不到真話,也辦不了實事。
“擺駕學士院,讓李訓來講《貞觀政要》。”
翰林學士院是能讓他放鬆的地方,《貞觀政要》是能點燃他內心雄主血脈的書,聖上抬腿出了寢殿,對殿內幾個恭送他的女官,一眼沒看。
“徐女史,你對聖上說了什麼?讓聖上生這麼大的氣?”
幾個司設女史對她都很不滿。
聖上臨幸女官,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可她說些不該說的話,妄圖引導聖上,尚寢局也不會放過她,她們幾個也要跟著受罰。
聖上走了不久,果然有姑姑來將她們領到尚寢局去。
徐清漣忐忑不安。
她不是怕被罰,而是拿不準聖上的心意。
葉尚寢已經年近五十,明年就要以五品女官的身份告老出宮,十五歲入宮做宮女,五十才能離開,她一舉一動都格外小心,生怕出了什麼亂子。
聖上不經尚宮,自行將一個內庫房的女史調到她們尚寢局,她就已經夠頭疼了。
現在還有人來報,徐女史趁著侍寢,在聖上面前妄議大臣,這可是後宮大忌,尚宮甚至是太后追究下來,連她都要受牽連。
“徐女史,你進宮的時候,帶你的是哪位姑姑?”
葉尚寢板著一張臉,言下之意,連這位教導姑姑她都不會放過。
林司設忙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到:“她進宮是趙司闈舉薦的......”
趙司闈是有後臺的人,葉尚寢話到嘴邊吞了回去,但聖上動了怒,她又不能不罰,只好道:
“你們四個罰俸一月,帶出去,每人領罰五杖,林司設也同罰俸一月,另選四名司設女史入內殿。”
林司設暗暗叫苦,但這也是無奈之舉。
她們葉尚寢搶先懲罰了,等梁尚宮追究下來,才能保得住大家。
徐清漣心裡一驚:不,她不能離開內殿。聖上走時心意不明,若是以後想不起她來,自己豈不是被自己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