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真是一條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你史朝義與令尊本為化外野人,是本朝朝廷收留了你們,讓你們報效國家,建功立業,也給了你們榮華富貴,可爾等有了些許權力,便非議朝政,張口你們的皇帝,閉口胡作非為,試問沒有這樣的皇帝,令尊能忝居高位?沒有這樣的天可汗,你能坐在這裡與我等高談闊論?你們不知道感恩,卻只想以怨報德,妄想謀反,真是禽獸不如!”李守又對著史朝義破口大罵。
“放肆!史公子年少有為,史公又是朝廷棟樑,豈容你這等誹謗!”崔明臣也站起身大聲對著李守斥責。
“呵呵!朝廷棟樑?意圖謀反的大臣也叫棟樑?他配嗎?”李守毫不退縮,“還有你,崔明臣!堂堂簪纓子弟,赫赫有名的世家後代,從小飽讀聖賢之書,卻在外族面前搖尾鼓唇,對本朝同胞狺狺狂吠,活活一條毫無理智的無脊之犬!”
不得不說,諸葛村夫的某些詞用起來琅琅上口,說出來更是透氣。
李守對著造反三人組一頓狂噴,把對方懟的臉紅脖子粗,氣都喘不勻了。
旁邊的馬燧和鄭時卻心中暗爽,覺得這位李兄真是好漢子!
“你!你!你!簡直討打!”史朝義作勢便要動手。
李守卻夷然不懼,要說罵街他其實不太擅長的話,打架從穿越後就沒怕過誰。
“嘻嘻!史公子不用跟這種人計較!”旁邊忽然有人勸住了史朝義。
李守抬眼看去,發現坐在崔明臣身邊的一個青年發話了。
“李公子一介匹夫之軀,文不成武不就,混到現在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只能求著別人參加宴會打個秋風,卻不料還妄想著一夜成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試問一下,你知道什麼是‘中庸’嗎?知道何為‘禮’嗎?”
李守和史朝義聞言都齊齊向此人看去。
雖然此人說的毫無一官半職之人是李守,但其實史朝義現在也沒有官職,而且也屬於文不成武不就的那種,至於讀書嗎?李守起碼知道《中庸》,知道《禮》,但史朝義卻真的不懂,與其說是此人在罵李守,卻不知道這些話罵史朝義更加合適。
“哈哈!這位仁兄想必就是傳說中的書呆子了!”李守指著對方嗤笑道,“青春時做賦、皓首時窮經,口中雖有前言,腹中實無一策。你問我知不知道《中庸》,知不知道《禮》,我卻問你心中是否還記得忠孝仁義?爾等身為朝廷官吏卻意圖謀反,此為不忠;祖輩皆為大唐幹吏卻意欲使之蒙羞,是為不孝,為求名利而妄想大動干戈,令生靈塗炭,此為不仁;請朋友宴會卻商討叛亂,是為陷友人於不義;爾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還有臉這裡掉書袋?試問閣下的書是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罵到這裡後李守忽然轉身向門外走去:“在下羞於與爾等為伍!”
門口的侍衛和婢女被李守的氣勢所攝,竟沒有人敢上來阻攔。
但走到門外的時候,李守卻不得不站住了,因為那裡正站著一名老者。此人闊面大嘴,與那嚴效賢有些相象。
“咳!”老者攔住李守後仰著頭耷拉著眼皮說道:“小子口才真是又毒又狠!卻不聞天下大道,順之者昌、逆之者亡?你所說的忠孝仁義不過是庸人為自己無能所找的藉口,真正的大能力者卻可以順勢而為、因勢利導,從而成就不世之功。算了,與你說估計你也不懂,還是早些回去睡覺吧!”
“什麼?”李守見這老頭一副倚老賣老的模樣,居然還為屋裡的那幫小子張目,正欲開口,嚴效賢此刻卻跟史朝義追了出來,見到老者後也是一愣,隨即叫了一聲“父親!”
“哈哈!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李守絲毫沒有尊老重老的習慣:“何謂天下大勢?不過是人心所向爾,今大唐百姓安居樂業,對朝廷忠心擁戴,對叛亂者恨不得人人得而誅之!這,就是真正的大勢!而且即便暫時的形勢不利又如何?孔曰成仁,孟曰取義,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齊有太史簡,晉存董狐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慷慨赴國難,視死忽如歸。若爾等敢反,在下便與你們死磕到底!”
李守擲地有聲地大聲道,他越說越激動:“皓首匹夫,蒼髯老賊!爾枉活四十有六,一輩子只會勾心鬥角,於民於國有何益哉?不過是枉費粟米耳!再過幾年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屆時有何面目去見汝之列祖列宗?!”
李守不知道這嚴莊嚴老頭到底多大,但四十多總該沒錯。
“你!”嚴莊平時高高在上,哪裡曾這樣被年輕人罵過,一口氣差點就沒上來。
“爽!”李守罵完後便盯著嚴莊,看看自己能不能把這廝罵死,誰料老傢伙一口氣居然又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