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邁步上前,跨過門檻走了進去,此刻夕陽已經下山,藉著微光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大殿裡頗為空曠,在西邊一角果然已經提前坐了三人。
那三人兩男一女,為首男子大約三十多歲,頭上戴著唐朝流行的幞頭,身上是一襲灰色袍衫,面容頗為冷峻。
剩下的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大,女的十二三歲,雖然尚未長開,但模樣還算周正;男的則十一二歲,有些瘦骨嶙峋。
三人見李守進殿,神情都顯得很是警覺,年幼的一男一女更是躲在壯年男子的身後,六隻眼睛只盯著李守觀瞧。
李守見狀也不以為意,他衝對方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朝著大殿中央的菩薩塑像拜了幾拜。拜完後才徑直朝東邊牆角行去。
大殿裡有不少乾草,明顯是以前落腳的人撿拾的,李守堆了一堆,算是佔好了地,放下東西后又四處逛了逛。
大殿後方還有一個門,穿過去是另一個院落,但荒草遍佈,顯然是許久未有人踏足,李守隨便撿了些粗的枯木,又從垂下來的枯樹上掰了些細枝,這才返回大殿。
殿中三人再見李守時已經稍稍放鬆了戒備,不過也沒有過來打招呼的意思。
李守也不去管他們,自顧自地取出火摺子,吹出火苗後點燃了一把枯草,又引燃細條和粗枝,最後升起一堆火來。
他把三塊磚頭擺成品字形,從行李裡取出一個陶鍋,從水葫蘆裡倒了些水進去,這都是提前燒好的白開水,加熱了剛好可以連同乾糧一起吃喝。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李守可不想因為喝生水而嗚呼哀哉。
看見李守就著火堆有吃有喝,另一邊的三人也開始覺得肚中飢餓,況且現在乃是春天,晚上還是有些冷冽,讓他們越發羨慕起李守來。
吃飽喝足之後,李守身上暖洋洋的,便把包袱枕在頭下,腰間長刀抱在懷中和衣而臥,在唐朝生活了半年,他早就沒了初來時的那種潔癖,反而非常喜歡這種隨遇而安的生活。
但這邊他剛剛躺下,寺外卻忽然傳來馬蹄聲,不一會從殿外又來了三人。
李守睜眼望去,卻是三名男子,其中兩人異常的彪悍,腰間還掛著刀劍,居中一人則闊臉黑髯,胖脖肥腦,頭上的幞頭顯得十分短小,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
黑髯男子站在殿門口左右看了看,然後轉向西牆邊的三人:“胡三,人都帶來了?”
西牆邊的壯年男子看到來人後明顯鬆了口氣,見黑髯男子發問便笑著臉應道:“黃掌櫃好,人都帶來了,您先掌掌眼,絕對的好貨色!”
“哈哈哈!那就好!”
黑髯男子也就是黃掌櫃,聞言臉上的肌肉綻放開來。他大咧咧走到那少男少女身邊,不管女子的躲閃,徑直托起她的下巴瞅了瞅,又看了看身段:“不錯!正宗的黃花大閨女,連絨毛都沒褪!”
說完又把大手伸向那名少年。
“你們要幹什麼?”
此刻那名少女突然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一把將男孩拉到了自己身後。
男孩則嚇得抱住女子的後背不住顫抖。
“胡叔!您不是說帶我們去易縣找舅舅嗎?怎麼他們是誰?”少女直直盯著那名叫胡三的男子質問道。
“嘿嘿!事到如今跟你倆說實話吧。”
胡三撇撇嘴:“ 你們的舅舅根本就不在易縣,是你們大伯暗地裡把你倆賣給了我。我呢也沒錢養活你們,就把你倆賣給了這位黃伯伯,他可是易縣城醉花樓的掌櫃,有的是錢,跟著他走,以後你們就吃喝不盡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