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鍾寧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沒有接付霜雨的話,走到了裙邊,走到了門前,打量了一下這院子裡的景緻,目光放到了牆角處的一堆竹子處,自顧自的說道,“這院子裡的竹子長勢倒是喜人,鬱鬱蔥蔥的。”
付霜雨愣了一下,她不明白沈鍾寧怎麼會突然間冒出來這麼一句話,敷衍的應和一句,“好多年了,還算蔥鬱吧。”
沈鍾寧目光依舊落在那堆竹子上,低聲呢喃道,“好多年了?我記著幼時我母親帶我去舅舅家中看外祖母時,那時舅舅家中的院子處,好像也長著一堆茂密的竹林子。”
付霜雨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去,一陣風正好吹了過來,把牆角的竹林子吹的唰唰作響。
“沒錯,以前我們府上的老宅子,確是也種了一堆竹林子。”
沈鍾寧表情風輕雲淡的,語氣也不不溫不燥,“記得那時母親經常帶我去舅舅家探望外祖母,母親去了就和外祖母在屋裡面聊家常,我和表姐經常躲在那竹林子裡捉迷藏。”
付霜雨面色有幾分觸動,彷彿是憶起了幼時的情景,“都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你倒是記得清楚。”
付霜雨話音剛一落地,沈鍾寧就轉過了身子,目光落在了付霜雨身上,“那當然,記得有一次下過雨後,我和表姐躲在竹林子裡捉迷藏。那林子裡面下過雨後溼滑,我腳底一個不小心,就摔成了一隻大花貓,母親見狀便要拎起我來打我。還是表姐去母親跟前說清,我才免了那一頓打罵。”
沈鍾寧說完,輕輕笑了幾聲。
這笑倒是有從心底裡發出來的,那時候,她母親時常去探望外祖母,付霜雨自幼也是由她的外祖母照看起來的。兩個孩子,年齡相仿,自然可以玩到一塊去。
不過後來,她外祖母病逝,母親帶她去舅舅家的次數就少了下來。
再到後來,她的母親病逝,她父親跟舅舅家的往來更加少了,隨即她跟付霜雨也就斷了交情。
付霜雨的思緒也被拉回到了幼時,那時候她這個表妹胖乎乎的甚是喜人,跟在她身後就像是一個小跟班。
想到這裡,嘴角竟然不自覺的往上揚了揚。
“是呀,我還記著那時你真的摔成了一隻大花貓,臉上身上都是泥,姑母抓起你來就要打你,若不是我抱住了姑母的大腿,恐怕你那次得被姑母狠狠的毒打上一頓。你記性倒是真好,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竟然還都記著。”
沈鍾寧見付霜雨思緒也回到了幼時,輕輕笑了笑,“不僅如此,我還記著那時我們還經常打架。時常為了幾口吃的就會吵的不可開交,但是每次母親都會訓誡我有好吃的要先讓表姐來吃。為此,我還和母親吵了好幾次嘴呢。”
沈鍾寧說完,抽出了懷中的帕子,輕鬆的笑了幾聲。
付霜雨倒是蹙了蹙眉頭,臉上閃過了一絲憂色,“可不是嘛,我記著姑母在世的時候,最是疼惜我了,有好吃好喝的時常都是先緊著我吃。”
“表姐是我母親的親侄兒,俗話說得好,姑侄親,母親當然會疼惜表姐了。只是不知道,如今母親在天上若是看到這般景象,心裡面會不會覺著有幾分心寒呢?”
付霜雨心裡面咯吱一聲,臉色有幾分難看,神情慌亂的看向了沈鍾寧,對上了沈鍾寧的目光。
沈鍾寧不過想隨口試探一下付霜雨,沒想到付霜雨竟然心虛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