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母越說越來勁,也不管別人愛不愛聽,吹起來就沒完沒了。
姣姣氣得渾身發抖,大步走過去,抄起地上泡著豆角的盆子,連水帶菜,一股腦地扣在錢母腦袋上。
錢母吹得正是上頭,都沒留意姣姣什麼時候過來的,猝不及防被扣了一腦袋。
綠色的豆角零七八碎的戳她頭髮裡,配上驚詫的表情,很是滑稽。
“你這孩子怎麼上來就潑人,一點家教都沒有——啊!”
姣姣抄起小板凳,砸在錢母的腳上,錢母嗷一聲跳起來。
“我就是家教太好,才沒把你直接扔河裡喂王八,嘴裡沒有個把門的,隨便胡咧咧?你早起是用大糞刷牙的嗎,嘴怎麼這麼臭?”
姣姣氣歸氣,老於家的嘴炮輸出技能一點沒丟。
她是看著她哥從屯子裡一路罵到城裡,平日裡有哥嫂寵著,沒什麼機會罵人,但也不代表她把家族與生俱來的天賦給丟了。
姣姣抓著錢母的頭髮,把她的腦袋按在邊上大嬸的菜盆裡,錢母被她潑水那一下給嚇到了,根本沒時間反應,被她按著嗆了兩口水。
“對著水面看清楚你這張臉長啥樣了不?一個水盆子夠不夠照下你這張大臉的?說我倒貼你們家,你是有臆想症還是喝多了胡咧咧?我還是個學生,根本不可能想這些玩意,就算是我長大了,你這樣用大糞刷牙的人家我也不屑進!”
鬆開手,指著錢母鼻子又補充了句:“全家人拉屎的速度都跟不上你出來噴糞的量!”
“噗!”邊上的幾個大嬸被她逗笑了。
這孩子平日看著挺文靜的,罵起人來還真是狠。
“姣姣啊,你別跟她一樣的,她更年期口無遮攔的。”有個大嬸出來勸,“街坊鄰居也算是看著你長起來的,你是什麼樣的孩子,我們都知道。”
“給大家添麻煩了,大嬸,你這菜盆被她的髒臉汙染了,這是我嫂子親自做的小點心,請你吃。”
姣姣把點心盒交給說話的大嬸,大嬸樂得合不攏嘴,客氣道:
“你這孩子也太懂禮數了,其實沒事,我多洗洗就乾淨了,實在不行我撒一把鹼面,多髒的水都能幹淨了。”
這是變相承認了錢母的嘴太臭。
姣姣強忍著心裡的傷心,揚著下巴,高傲地轉身,腦子裡彷彿出現了她嫂子的聲音:永遠不要把眼淚留給不值得的人,他們看到只會嘲笑你的懦弱。
轉身時,她看到了窗邊,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心裡泛起濃濃的失望。
錢俊在屋裡。
他一直在看。
他媽用那麼不堪言語羞辱她時,他沒有出來。
她用暴力的手段還擊他母親時,他也沒有出來。
哪怕他出來維護他媽,姣姣雖然還是會討厭他,但不會鄙夷他。
這個男孩懦弱的表現,讓姣姣唾棄他,覺得他都不如她在老家養的那兩隻大鵝。
姣姣抿緊嘴,昂首闊步的出門,憋住淚水忍住噁心,這些人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