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宿舍院裡支著個棚子,上面有個大黑袋子,夏天吸熱,可以沖涼。
於敬亭心裡縱然有千萬不願意,可又不得不聽大夫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菌,畢竟是泥裡爬出來的。
“多打幾遍胰子!”大夫還不忘提醒,比起馬上就生的穗子,她更擔心於敬亭會闖進來。
穗子之前產檢都是於敬亭陪著的,這小子多混,大夫已經領教過。
破門而入,抱著媳婦嗷嗷,這事兒擱在別的男人身上不可能,但是於敬亭麼,一切皆有可能。
於敬亭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乾淨,原以為打兩遍香皂就差不多了,可身上搓下來的都是大長條的泥........
衝下來的水都是黃色的泥水。
“哥,大夫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我嫂子現在還算穩定,孩子和大人都會沒事,你慢慢洗,有時間。”
誰也想不到,穗子生孩子,全家人擔心的,都是髒了吧唧的於敬亭別犯渾,就連穗子想的也都是他。
此時的於敬亭正跟渾身的泥巴做鬥爭,充作臨時產房的宿舍,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穗子的陣痛時有時無,不疼的時候,她就躺在那笑。
“你們兩口子到底咋回事啊?”大夫坐在穗子邊上問。
這小兩口可是她從業這麼多年來,見過最奇特的一對夫妻了。
生產方式也是讓人畢生難忘,足夠成為大夫職業生涯裡的奇葩事件之首了。
外面那個造得跟泥人似的,裡面這個,一會笑一會哭。
王翠花抹著眼淚,簡單地把事情經過講給大夫。
“我兒子被單位派出去出差,結果那地方遇到山體滑坡,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誰能想到,他會挑著穗子生產當天,以這種奇特的造型出現呢。
“我一直都知道他活著。”穗子想著於敬亭狼狽的樣子,開心之餘,又心疼起來。
能讓他弄成這樣,想必他在外面也有一段艱難的歷險記吧。
她等著生完孩子後,跟他分享。
分享,這個詞浮上心間,泛起一片暖意。
未來她還有好多時間可以跟他在一起,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與憂。
陣痛襲來,大夫在邊上有條不紊地指導穗子該怎樣用力,王翠花忙著給穗子沏蜂蜜水。
這會也沒有巧克力,生產時補充體力就用蜂蜜水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