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教授看她這表情,索性又彈了幾首。
聽得穗子特別滿足,看得於敬亭嘴直撇,這洋玩意,哪兒嗩吶熱鬧?
從孫教授家離開,穗子對於敬亭說道:
“你覺不覺得,孫教授對我特別好?”
能不好麼,她是你親姨姥。於敬亭這麼想,嘴上卻敷衍,說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神奇的緣分。
“給她學費,她不收,只能多做點吃的給她,我總覺得佔了人家便宜。”
“她敢收錢,有人能把她房蓋掀了。”
“你可別犯渾啊,那是咱姣姣的師父。”穗子以為是他要掀孫教授的房蓋。
殊不知,於敬亭說的是他丈母孃。
丈母孃是真護著穗子。
姣姣能拜這麼厲害的師父,也是丈母孃的功勞。
穗子在學校有點風吹草動,丈母孃隔著那麼遠都知道。
於敬亭看穗子這鼓鼓的肚子,想著丈母孃在電話裡噓寒問暖,她一定很想看看外孫吧。
“媳婦,小舅過些天有假,想來咱家看看。”於敬亭試探。
“好啊,剛好開江魚要下來了,咱請小舅吃魚。”
開江魚,是東北四大鮮之首,特別鮮活,美味至極。
於敬亭聽她對孃家舅沒多大意見,於是繼續試探。
“我記得,丈母孃好像也挺喜歡吃開江魚的?”或許,媳婦當娘之後,不會那麼恨丈母孃?
穗子停下,剛還笑意盈盈的臉瞬間繃緊,雙目防範地看著他。
“你聯絡她了?”她的聲音裹挾著冷風,於敬亭一激靈。
“我隨口一說,你不願聽我就不提了。”
“人家是高貴的城裡人,瞧不起我這個農村的崽兒,你上趕著送禮,讓人家瞧不起呢?說不定她會覺得我們想要巴結她給你換工作。”
穗子深吸一口氣,好心情都被破壞掉了。
於敬亭不敢再提這茬,試探失敗了。
他原本想,穗子在孩子落地之前接受丈母孃,那是最好不過的。
穗子聽丈母孃就跟吃了槍藥似的,他這心願怕是實現不了。
穗子意識到剛剛的口氣太沖,掩飾地攏攏頭髮,用雲淡風輕的口吻說道。
“我跟她已經是陌生人了,井水不犯河水,相互不打擾,我現在心如止水,根本不在乎過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