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要是覺得沒意思就進屋吧,別涼著。”姣姣懂事地拽穗子。
穗子從小板凳上站起來,伸手抓住姣姣的手。
姣姣想牽著她進屋,卻發現嫂子跟座山似的,紋絲不動。
“嫂子?”
穗子聽不見姣姣的的聲音,眼前漸漸模糊。
她在想,於敬亭說的放狗咬。
婆婆活不下去,想去公公墳前喝藥自盡,把於敬亭兄妹放在於老太門前。
婆婆的原話是:孩子是老於家的種,老於家餓不死他們。
事實卻是,於老太狠心放狗咬於敬亭。
穗子握著姣姣小小的手,心裡想的,卻是他當年也就跟姣姣現在這麼大。
眼睫漫過水霧,穗子想著於敬亭抱著還在襁褓裡的姣姣,餓著肚子被狗追著跑的畫面,想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王翠花與王老太對峙的畫面已經成了背景,穗子的聚焦落在於敬亭身上,全世界都是模糊的,只有他是高畫質的。
於敬亭吸著煙,臉上依然是漫不經心,穗子卻知道,他的心從來都不是孤島。
似是感應到穗子的凝視,於敬亭側身,朝著她看過來,看到她淚眼汪汪的,於敬亭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不該讓她看到這些糟心事。
於鐵富竄了過來,趁著於敬亭不注意,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於鐵根,你還是人嗎?咱奶都這麼大歲數了,你還惹她生氣?你不孝順!”
“鬆開。”於敬亭冷冷道。
於鐵富被他眼裡的寒意嚇得手指顫了顫,遲疑間,於敬亭抬起菸頭,對著於鐵富灰黃渾濁的眼,輕輕彈了彈。
菸灰從他指尖墜下,落入於鐵富的眼裡。
“啊!!!”
於鐵富鬆開手,捂著眼慘叫。
“富子!你怎麼了?!”二大爺嚇得魂兒都要掉了。
於老太也停下跟王翠花的胡攪蠻纏,圍著於鐵富檢視。
“瞎不了,就是一點灰。”於敬亭吹了吹菸頭。
“於鐵根!你瘋了?!”於老太對著於敬亭咆哮,卻見於敬亭緩緩地勾出一抹嗜血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