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突然能說人話了?”穗子有點納悶,他平日裡可不是會把這些肉麻話掛在嘴邊的人。
於敬亭是那種事情做的沒毛病,但嘴總是犯渾的人,今天的他,可有點反常啊。
他扯扯嘴角,把她摟在懷裡,下巴支在穗子的頭頂。
“我只是嘴上說的少而已。咱娘這些年等咱爹也是挺苦的,我小時候總能看到她半夜一個人抹眼淚,早晨起來眼睛都腫了,還死活不承認。”
所以王翠花聽到於水生要走,反應才那麼強烈。
已經失去過一次的人,經受不起命運的二次捉弄,失而復得的寶貝,只有當事人才懂得珍貴。
“這些話咱娘要聽到,下巴都得驚掉了,說不定還會臉紅?”穗子想象婆婆會有的反應,忍俊不禁。
“媳婦,我在特區失蹤的時候,你想過最壞的情況嗎?”於敬亭問。
“恩。”穗子點頭。
他現在人回來了,她心踏實了,那些死扛著的事,也不再是避諱了。
她當初雖然對外堅持認為他是活著的,但心裡總歸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說說,如果我回不來了,你怎麼辦?會不會想不開殉情?”
“那倒不會。人活在世,享受了社會給予的權利,哪能不盡義務呢?命不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能那麼自私。家裡還有四個長輩健在,姣姣沒成年,落落和波波還那麼小,我若殉情就是逃避責任,我會替你履行義務,贍養雙方父母,照顧好子女和妹妹,只是......”
穗子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這裡會碎掉,從此世間只有陳涵穗,再無我本人。”
她會活著。
可也僅僅是活著而已,她的心會跟著他一起死去,只留下一副軀殼,替他盡忠盡孝,直到這幅軀殼腐朽,再與他相見。
“草,你真是長在老子心窩裡的,這小嘴怎麼這麼戳人?”於敬亭用力,恨不能把她揉到自己懷裡。
穗子想抬頭,他死死地按著,不讓她看他的表情。
“所以敬亭,我心理承受能力沒有你想的那麼弱,我還很乖的,你給咱爹孃下藥的時候,我可以負責端過去——其實,我想表達的只有一句。”
穗子的聲音悶悶地從他懷裡傳來。
“你盡孝時,我不會攔著你,所以你不要偷偷走,要讓我看著你的背影在我的祝福裡離開。”
然後,在她滿滿的期待裡,踏著滿滿的愛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