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芷荷又道:“今日說我府中僕役不順眼,一幫子人叫出去又打又罵的,孩子的奶孃都被她打發賣了。明日又說我府裡的花園佈局不好,叫人來全拔了拆了,全丟下一堆爛攤子……也好在駙馬原就是工部出身,自己主持重建了。”
說到這個,姚芷荷的眼眶有些微紅,道:“我少年時期,在榮睦府過得確實荒唐。母親保我乾淨,我原以為她是疼我,以為她的女兒到底不一樣。結果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她的女兒只不過更尊貴些,值得更高的價錢,她留著我也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
姚芷荷輕輕嘆氣,道:“到了如今,我嫁人了,以為可以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她倒覺得我不聽話,生氣得不行呢。”
便是在榮睦在她生產那天棄了她,她也沒有這麼傷心絕望的。
她會說這樣的話,也是因為對榮睦絕對死了心了。
寧昭昭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離她遠遠的也好,免得以後還要被她拖累。”
“到底是親孃……算了,就不提這個了。你安心住下吧,她若是再來,我會擋著些。若是她在外頭鬧什麼,你只當沒聽見就是了。”
寧昭昭道:“倒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姚芷荷道:“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只可惜我如今除了一個容身之處,也幫不了你什麼。”
聞言寧昭昭有些猶豫地道:“有沒有聽人提起小瑜的事兒?”
“原是皇后娘娘一直帶在身邊。宮宴的時候還見過一次,看起來很不錯,還叫了我姨,跟我要糖吃”,她看了寧昭昭的神色,輕聲道,“你放心吧,攝政王心裡有數的。”
寧昭昭聽她說孩子叫她姨,腦海裡不可抑制地就浮現了小瑜白白嫩嫩的臉,紅口白牙叫人的情景。
頓時就心裡發苦。
只是姚芷荷現在心情也不好,寧昭昭也就不想再給她添堵。
正想說說點開心的呢,突然鍾品蓮來了,道:“王妃,公主,綏侯府的鄭夫人,和榮睦府的湘兒郡主來了。”
寧昭昭奇怪地道:“湘兒郡主?”
“母親的義女。”姚芷荷有些無奈地道。
她反而問鍾品蓮,柔聲道:“怎麼駙馬親自來了?”
鍾品蓮溫和一笑,道:“順道就過來了。”
姚芷荷面上有些羞澀之意。
寧昭昭瞬間覺得變成了一顆發光發亮的電燈泡。
她一邊別開了臉,心裡卻想著,那綏侯爵夫人鄭氏必定是替老頭子來探個究竟。榮睦新收了個義女想必正得意,可她們二人怎麼會一起來?
以榮睦府的圓滑,攝政王只是“不知所蹤”,她不至於這麼快就站隊吧。
不多時,綏侯爵夫人和湘郡主被請了進來。
鄭氏見了禮,上下打量了一下寧昭昭,然後不懷好意地笑了,道:“聽說王妃回來了,想去請安,一時之間找不到地方。這宮裡肯定是沒有王妃了,忠王府也已經燒了。打聽了一圈兒,才知道王妃帶著小公子暫居公主府了。可讓臣妾好找啊。”
這不就是諷刺寧昭昭寄人籬下的意思?
寧昭昭淡道:“我就奇怪,我回來原也沒打算和你這種不知道從哪兒混進侯門的沒教養的婦人來往,你這麼辛苦來尋我,倒是讓我意外呢。”
鄭氏:“……”
姚芷荷沒忍住,笑了出來。想來探探底細就來探底細,還想順便痛打落水狗?也不怕被人一棒槌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