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態中,七分篤定,剩下的三分,卻都是幽深不見底。
胡氏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從匣子裡拿出那張字據,道:“我拿這個,跟你換。”
終於,寧昭昭露出了笑意。
“你就不怕我爹把你掃地出門?”
聽提起寧葳,胡氏的眼神都冷了幾分。
她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現在只想救我的女兒苒苒。”
從前是對寧葳狠不下心,可是如今……
夫妻這麼多年,寧葳不知道多少把柄抓在她手上呢!
寧昭昭盯著那張字據看了一會兒,道:“那行。”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出了吟翠居,碧芹就低聲道:“不過是張字據……郡主何不讓人去盜了來便好?”
還用得著在這兒給她周旋。
寧昭昭也壓低了聲音道:“重要的不是字據,而是胡氏的態度。”
現在胡氏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那是被寧葳給打擊的。
事實上,胡氏著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就算胡太師榮休了,這麼多年來她還是把相府內院壓得牢牢的,在京城權貴交際圈,也一直保留著她的一席之地。
寧葳這些年太過驕傲,愈發有些沉不住氣了。現在對胡氏變臉,為時過早呢,畢竟他還是個寒門官員。
可惜他沒忍住。
寧昭昭正想著呢,迎面就遇到了側面對著她的舒柳,正在大門離德隆居的必經之路上,好像在看魚。
這大冷天的……
寧昭昭的視線落在她的腹部,心想她還真是不怕死。
不過舒柳別的本事沒有,纏人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身孕都六個月了,竟然一放出來還能把寧葳拴得死死的。
看來這個內院,能製得住她的,也就只有胡氏了。可惜胡氏現在不管事了。
寧昭昭正想繞過她呢,突然碧芹低聲道:“郡主,你看……”
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胡氏的小女兒寧莞莞站在了舒柳面前,舒柳底下身子,伸出手,也不知道做了什麼,那小姑娘就放聲大哭起來。
那麼小的孩子,坐在地上捧著臉哭,舒柳還得意的大笑!
寧昭昭皺了皺眉。
她沒看清是怎麼回事,碧芹是看見了,頓時就氣道:“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