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諸伏高明並沒有詢問具體的細節,只是道:“跟你打電話的那個人是叫‘zero’嗎?”
信繁愣了愣:“高明哥怎麼知道?”
“我記得他應該就在你經營的毛利偵探事務所和音樂教室工作。”諸伏高明淡聲道,“以你現在的情況,能坦誠相待的人大概只有他了。”
信繁聞言,神色複雜地抿唇道:“其實他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諸伏高明有些驚訝,不過驚訝之色很快就轉為了然:“是嗎?這樣也好,不必有太多後顧之憂。”
“高明哥也覺得應當這樣?”
諸伏高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他將信繁帶到一樓的餐廳,兄弟二人面對面坐下。
桌面已經擺上了簡單的晚餐,除了必備的味增湯和醃菜外,諸伏高明還做了烤牛肉和——
“御燒?”信繁驚喜道,“原來你說的那家我一定會喜歡的店就在這裡啊。”
諸伏高明總是淡淡的面容終於也展露了一些笑意:“嚐嚐吧,看看我和母親做的御燒有什麼區別。”
“其實我都不記得了。”信繁苦笑著用筷子夾斷御燒,取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御燒是長野縣家喻戶曉的傳統美食,每戶人家都有獨特的食譜,或蒸或烤,餅皮和餡料選用的食材也不盡相同。
諸伏太太是從她母親那裡傳承的手藝,最喜歡用蕎麥混合小麥做皮,選取長在野澤溫泉附近的野澤菜和豬肉做餡,包裹好後在放入烤箱烘焙,出爐時冒著騰騰的熱氣,香味撲鼻。
在御燒的香氣沁入信繁鼻腔的瞬間,過往那些淡薄的記憶便洶湧地騰上心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酥脆的口感、熟悉的鬆軟的餡料——這就是母親做的御燒——信繁對此無比確認。
“怎麼樣?”諸伏高明追問。
信繁笑了起來:“很好吃,簡直一模一樣。”
“果然。”諸伏高明注視著他,眼底帶著濃重的笑意,“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經時不換。你說你早已忘記母親御燒的味道,可實際上這種記憶一直深入骨血。否則,你又怎會記得製作御燒所需的食材呢?”
信繁愣愣地注視著盤子裡吃了一半的御燒,的確,今天晚飯的所有食材都是他在雜貨店親自購買的。原來當時他的潛意識就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信繁無奈道:“還真是如魔障一般縈繞周身,經久不散啊。”
“還有許多遊子離家多年也不曾掛懷。”諸伏高明輕扯嘴角,“諸伏家的人是什麼樣子,從出生那刻起就已經註定。”
信繁將目光從御燒上抬起,落向兄長的面龐:“高明哥,你電話聯絡我,應該不僅是為了帶我回家吧?”
諸伏高明頷首道:“的確,有一個東西我想需要給你看看。”
說著,他拿出自己隨身的公文包,從中取出一個已經泛黃的資料夾,遞給信繁。
資料夾的封皮上什麼都沒有寫,中縫裡殘留著漿糊的痕跡,上面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日期,似乎正是二十三年前。
信繁懷著疑惑的心情開啟資料夾,入目便是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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