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六十多的姬潤,作為大唐首屈一指的重臣,頂級勳貴,此時卻像個孩子一樣,低頭不語。
一輛牛車出現在眼前,姬松扒開想要攙扶的護衛,有些吃力地爬上牛車。
「你們都回去吧,要是在長安左近老夫出了事,你們都應該找根繩子吊死得了。」
輕啪了下牛屁股,這頭老牛立即慢慢朝前走去。沿途所見之人站立道路一旁,看見牛車上的老人,全
都躬身一禮,卻並不出聲,就好像害怕打擾到老人一般。
遠處藍天白雲,但卻有不少地方有黑煙沖天而起,破壞了這絕美的畫面。
他知道,那應該是鍊鋼廠的位置,時至今日,鋼鐵的早已走入千家萬戶。聽說書院已經有人研製成功了蒸汽機,現在正在試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
一路上很安靜,這讓他有些不適,但也沒說什麼。
時間緩緩流逝,一路上的風景卻是讓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就好像畫面流轉,回到了那個功業時代一般,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皇帝來了,也不打招呼,直接坐在牛車上,親自駕車。
「你來添什麼亂?這是把你老師我架在火上烤啊!」面對毫無皇帝威儀的李厥,他沒好氣道:「怎麼?又有人不安分了?」
李厥也不回頭,點頭道:「老師明鑑,這太平日子過久了,就有些人忘記了當初艱難。前些查到不少人在和大食走私,甚至已經成一條利益集團,勢力十分龐大。」
姬松默然,良久,嘆道:「早有預料啊,你找老夫也沒用,這就是人性,誰也無可奈何。就算今日將其剷除,要不了多久,新的利益集團就會出現。」
「歷史總是在重演,正如那句話,後人哀之而不鑑之,後人復哀後人也!」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的心早已看透了很多。現在大唐百姓安居樂業,遍佈天下,但要說過的有多好也不見得,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喜怒哀樂,或許在他看來幸福的生活,在當代人看來卻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但他們卻已經開始滲透朝堂,多少官員被其拉下水,不得不為他們當做保護傘。商人利益集團和勳貴集團更是有合流趨勢,但不及時制止,今後的朝堂就是他們瓜分利益的場所了。」
「還請老師助我!」
李厥下得馬車,躬身一禮。
「唉~」
姬松哀嘆一聲,示意其起身,道:「老夫已是垂垂老矣,說不定哪日就離開人世,追隨先帝而去,你.......唉!」
李厥紅著眼道:「爺爺將一個富強的大唐交給父皇,父皇又將一個乾淨的大唐交於弟子,弟子雖然功不比先帝,但卻也要將一個安穩的大唐交給鄴兒,這是弟子的責任啊!」
「還請老師助我!」
姬松久久不語,良久,才道:「老夫會在長安暫住,你想要做什麼就去做吧,老夫倒是要看看,這天下還是不是大唐的天下。」
「一些鬼蜮小人罷了,老夫還鎮的住!」
李厥聞言大喜,連忙道:「多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