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雲嫿茹驚懼膽寒的面色,雲開的鐵拳在她太陽穴上半寸位置滯停,終究沒有選擇辣手摧花,一拳打死她。
倒不是說雲開原諒了她,或憐香惜玉或畏怕她背後的勢力,他已經間接殺害三千無辜之人,實在不想再殺丁城的任何一人,是良心難安啊。
“當年事,就此一筆勾銷吧,希望你能心存敬畏,不要整日想著恃強凌弱,否則……”
這話都是雲開的心聲,憋在心裡好多年了,本來打算在這個場合說出,卻發現他尤其沒有這個資格。
雲嫿茹隔他最近,明晰感知雲開此刻的極度掙扎,他的面色陰沉的可怕,不甘、懊惱、後悔、恐懼……
巨多巨多的情感,融匯在這張表情複雜的臉上,宛如有魔鬼在折磨他的心靈,讓他在絕望的地獄中無限輪迴,不得掙脫。
雲開看見雲嫿茹奇異的目光,彷彿是嘲弄和看熱鬧似的,顯得漫不經心甚至帶有略微輕許的憐憫,一剎之間,他感覺自己的尊嚴乃至靈魂都受到了歧視。
“滾!”
雲開一聲大吼,陰沉著臉,將腳下的美人一腳踢出。
雲嫿茹尖叫痛呼,身體如一個破布麻袋,貼著地面滑行了三十米,摔出了比賽的高臺。
這意味著這場比賽已然結束,雲開勝。
雲開終究沒有選擇造下殺孽,雖然有人給他兜著,但那三千無辜人的慘死,如一根拔不掉的毒刺,插在他的心中,久久不能釋懷。
這種感覺,宛如夢魘,宛如原罪,時時刻刻鞭笞著他,讓他在丁城不管幹任何事,都放不開手腳,總感覺低人一頭,做事不能太過。
雲開一聲不吭,默默踱步退下了賽場,他看了一眼雲劍一的方向。
後者查知到他的目光,心神俱顫,膽寒色變,急忙偏過他的灼灼目光,連與他對視的勇氣尚且不敢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雲開的天賦,以及他的實力,都是真真切切,毫不偽作的。
雲嫿茹九星武者的實力,已經是中等偏上,然而對上雲開,卻極為孱弱且不堪一擊,修為最高的雲劍一,也很難做到這個程度。
再加上雲開背後有云族大佬撐腰,他們這群人,早已不足為慮,非要跟雲開硬剛,也只會悲劇收場。
曾經,雲開渴望擊敗的雲劍一,現在卻懶得動手,對方孱弱不堪,甚至沒膽與他交手,就算把他擊敗了,按在地上摩擦,又如何?
那三千無辜亡魂,難道還能死而復生不成?
雲開的心,疲憊煎熬,他一步步朝遠處踏去,對所謂的聖子切磋賽,已然沒有了興趣,他想找一個地方閉關,好好舔舐傷口,用時間撫平心痕。
正當他準備走時,白老提醒道:“作為冠軍獎勵的生生不息果,難道你忘了嗎?你老爹還要靠它來吊命呢。”
雲開前走不停的步伐忽地一頓,艱難地扭過頭去,看向賽場中央,是的,他要奪冠,要拿到獎品。
雲開真的好想走,觀眾席上幾十萬雙仇恨的眼睛,都在盯著他,用目光將他凌遲,在這裡呆的每一刻,都生不如死。
但,為了父親的老命,他必須將所有的雜念與恐懼,全部驅散。
雲開剛走下來幾步,又返還了回去,站回了賽臺上,大喝道:
“冠軍是我的,誰不服?上來戰,單挑和群毆,我全部接下,若是無人來戰,就將作為冠軍的獎品的生生不息果,立刻頒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