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九川兩眼盯著地面,嘴裡喃喃道,“大人一點也不考慮嗎……”
葉堯眉心擰出一道豎痕,語氣也變得強硬,“道兵是督神府最後的讓步,拿到好處,度小少爺就不要再挑了,以己度人, 若你出了什麼事, 都靈大人也會傷心吧?”
身為刃兵強者, 在整個西金能讓他動容的只有梅曲崖和度長青,和度殷放下姿態說話,已經相當寬和,頗具長輩風範了。
但一個晚輩想仗著靠山得寸進尺,他葉堯可並非卑躬屈膝之人,何況他不僅有足夠的實力,也有同樣強大的背景。
出乎預料的是,厲九川只是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便撿起裝道兵的綢袋,轉身離開。
葉堯只以為他是明白分寸,便也不再追究,目送他們走出府庫。
……
觀聖殿。
兩道身影對坐於案前,一者金袍鱗紋,神聖不可侵,一者華服龍目,玉環懸於耳。
“帝子大人年少有為,本不想以這些俗事勞煩,奈何葉堯已經將你請來,只能在此陋居叨擾兩句了。”
度長青雙目宛如熾烈的太陽,即使沒有盯著對方,也能讓人感到如淵似海的壓迫力。
“哪裡哪裡,都靈大人說笑了。”帝子眉心的硃砂熠熠生輝,卓然美仙神之姿,“是我讓葉堯先別告訴您的,畢竟來得突兀,多有無禮之處,還請都靈大人不要介意。”
“介意?怎麼會。”度長青喟嘆道,“我西金地處偏僻,人才凋敝,不得不讓中土派人來替我們擔任督神府府主,我實在是慚愧得很吶!”
他暗中諷刺中土肆意插手其他四方大地,而這位帝子卻臉不紅心不跳,早已習慣說些虛以委蛇的話。
“都靈大人客氣了,說起來,女魃脫困,也有我等看護不力的過失,聽聞此次曜日府傷亡眾多,不如就由督神府派發補償進行撫卹,您看如何?”
此言可謂是蹬鼻子上臉!
都靈嘲諷督神府變成了中土的“一言堂”,他竟然藉機承認下來,反倒替本該做主的人來做主了。
縱使是度長青心性再好,也忍不住被氣笑,“這麼說,我把西金也交給帝子來看護,您發號令,我來鎮神,我若有恙,帝子是不是也得給我些撫卹?”
“豈敢豈敢。”
黃天帝子笑著連連搖頭,又忽地正色道,“這些年來,西金之地鎮壓神靈最多,所受苦難最甚,私以為須多多撫慰,方才能與西金子民共渡難關。您覺得五千方扶桑木,一萬塊青丘玉,外加各類礦藏總計千庫,可夠?”
度長青聞言,不動聲色地摩挲著玉扳指,深覺這帝子說話有點……不在常人思考的範圍之內。
本以為他又會說一堆虛情假意的話,或者厚著臉皮想借機侵佔督神府,沒想到突然願意給不少好東西。
扶桑木是火德寶材,青丘玉是土德仙石,這兩樣非得從彼岸才能得到不可。
西金人見天材地寶如見美豔嬌娘,一杆神兵利器就是他們的身家性命,雖然西金本就產寶礦,但這些年早就開採得差不多了,若有黃天帝子許諾的這些東西,無疑能打造不少上乘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