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我今日非得跟你講講。
第一,我這樣的人也不過渺渺眾生而已,算不得什麼東西。
第二,五方極界不是沒有我這樣的人坐鎮,當初五位天上之帝,都曾在極界之中,上水渡不過大戰後升騰而起的塵埃匯聚,更是連屁都不算!
第三,漳嶽平也並非沒有庇佑。”
“這?”年輕人被他的話驚到之餘,又恨不得抓耳撓腮,“大人您這麼說,我就更聽不懂了。”
“你講罷。”
“前兩點差不多能意會,只是第三點,漳嶽平既然有所庇佑,那您為什麼要說他快死了呢?您為何不趁此機會,搶前面殺死那反賊,再向帝子請功?”
中年男子頷首道,“因為啊,大家都在看著他呢……你想想,我這樣的人都算不得什麼東西,他又是什麼玩意呢?
在上水渡盤踞一地,佔山為王,憑什麼呢?不過就是從他治理北昭府的法子裡看出了二字,哪怕只是延緩,也是好的。
哦,還有一點我沒有說完,上水渡確實滅亡在即了。
不過它消亡的日子,比你我壽命還長,所以你壓根就看不出來。但比起上水渡最初的樣子,它現在已經縮小了太多!
環繞上水渡的魂河,如今怨念翻滾不休,正瘋狂地吞噬著大地。
一個傳承者是一條魂魄,一個凡人也是一條魂魄,當人命亡身死,無論你生前是強大還是富貴,是弱小還是貧賤,都是一條魂魄,在魂河裡並無什麼不同,凡人因傳承而死得越多,對上水渡的怨恨就越深,毀滅的慾望就越強烈。
以至於五方傳承之地被迫擠壓得越來越近,大戰一觸即發。
如果戰爭將起,那麼你我能看見上水渡消亡的日子,也就近在眼前了。”
年輕人點頭道:“所以,為了平復那些不平衡,制止凡人對傳承者的怨恨,所以才想看看他的法子能不能行,大人們因此縱容他活著,甚至會袒護他不死嗎?”
“大致是這個意思。”
“那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死?”新任北水督神府府主微微一笑,“因為他的法子出現了破綻。”
“他所維繫的平衡,也不過是靠對其他人的踐踏得來,是從外物索取而來,而外物終有耗盡之日,不得迴圈往復,自給自足。有了破綻,他的法子也就是個笑話,是笑話,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