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九川微微眯著眼睛,墨藍色的瞳光襯得他宛如陰鷙的夜鴞。
他收回手,掌心的事物化作灰燼。
使鏈錘的學子瘋了似的吞吃遺玉,試圖以靈源癒合自己的創傷。
哪怕胸膛已經開始潰爛,冒出一縷縷的黑煙,吃下去的遺玉已經不能化為靈源,他依然試圖將嘴裡每一顆遺玉都嚥下去,喉嚨鼓脹到數倍大,好像一頭不知飢飽野獸。
“真是貪婪啊,讓我想到什麼……”厲九川五指順著頭皮插進發絲裡,眼裡露出回憶之色,“哦,玉城,石奴……。”
他又想起滿城撲來的刑天穢種,衣袖外的浩瀚雷霆,想起石大恐懼又扭曲的臉,和蛟龍池那讓人疼得鑽心的酸液。
猛地捏碎鏈錘學子的頭顱,厲九川面無表情地瞧向杜仲,“金院的夫子沒有教你廉恥?偷別人東西是要——殺頭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杜仲臉上陡然迎來一股勁風。
後者當即爆喝一聲,顯化如虎似豹的雙掌,和衝來之人狠狠對了上去!
然而令杜仲不解的是,這廝氣勢兇險陰戾,但實力卻不怎麼樣。
拳掌觸碰之際,他就聽見對方骨頭碎裂的聲音,度殷被瞬間轟飛回去,砸塌大半盛放遺玉的木盒。
“我還以為你是個什麼厲害貨色……”杜仲剛冷笑起來,又聽見風中傳來氣流捲動的怪聲。
嘶————
裸露出來的遺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原本應該四處溢散的靈源卻一絲都沒有出現。
甚至地上碎裂的枯葉和沙石都在捲動,隱約形成一道龐大的漩渦,但偏偏就是看不見半點靈源的跡象!
“嘶——哈!”
長長的吸氣聲戛然而止,半癱在遺玉箱子裡的度殷突然起身,他眼裡盈滿墨藍色的光輝,簡直比天上的皓月還要明亮,灼灼逼人。
大量水德靈源充盈在他體內,以至於面板表面都泛起蛛網般密密麻麻的熒光,好像下一刻,這個人就要被急劇膨脹的靈源給撐爆了!
“你瘋了!”杜仲大叫一聲,連同周圍的人全都朝遠處撲去。
然而預想中混沌的靈源爆炸並未出現,反倒是度殷完好無損地站在眾多箱子上。
他高舉雙臂,彷彿在迎接看不見的虛無。
一,五,十,二十,三十……
冥想中,屬於【合窳】的圖騰像被靈源點燃的枯樹,轟然燒灼到底,一舉逼近第一道傳承門檻!
然而他剛剛至少吞噬了有五百枚棗玉,消耗的不過三百,腳下還有接近九千五百枚棗玉!
眼看澎湃的靈源即將燃燒他的血肉,衝破他體表,厲九川立即勾動靈源進行第二遍描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