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皆蟲是天宮的說法,莫非您就是天宮中人?”
“你……”
黑頭巾漲得滿臉通紅,卻也不敢宣稱自己就是。
吵嚷剛停,炎琥似乎全然沒聽見那些話,直接跳上了鯨背。
從山崖和鯨背的縫隙往下看去,這巨獸脊背簡直像平原般寬闊,漂亮的大鰭緊貼豎紋溝壑的肚子,柔軟的須如天地間的巨蔓,輕輕地飄舞。
真是奇蹟,不過這麼大一隻鯨,為什麼最多隻能坐四十九人呢?
“站直了,別亂看。”
老叟的呵聲讓炎琥回過神,刺耳的短笛聲突然扎過來,好似長長的尾巴毛往人七竅裡鑽。
炎琥只覺得渾身又癢又疼,忍不住亂扭起來,嗷嗷直叫,鼻涕眼淚都往外噴。
但緊接著,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笛聲被勾出來,飄飄悠悠地蹦到一杆秤上。
他看見周圍全是雲氣,無數尊巨大的怪物譏誚地盯著自己,天地是一片混沌的玉色,遙遠的邊緣似乎有一圈平整的山脈,四根通天巨塔紮根在山脈上,斜指天際。
吱呀——
炎琥恍然發覺,自己似乎就是玉秤上那縷煙,大地就是秤盤,通天塔是繩子,吱呀聲就是繩子被壓動的響聲。
看著對面緩緩升起一個巨大的秤砣,炎琥不由得慌了神,這麼大!萬一秤砣砸到自己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著,耳邊傳來雷霆般的聲音。
“五兩。”
接著就是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後面坐著的妖魔鬼怪們嘰嘰喳喳,吵嚷個不停,但很快被雷霆聲音呵止。
“下一個。”
炎琥渾身打個激靈,卻發現周圍的景象恢復了正常,他摸索到丁展旁邊坐下,驚異又興奮。
五兩命,也就是說,他只是凡人,命數已經堪比傳承者了?
能得到傳承已經是大機緣,修煉傳承而不死,更是運道非凡,這樣的人只能在老叟手裡稱出五兩,而他究竟有什麼地方,能值這五兩命呢?
炎琥還在胡思亂想,厲九川就已經上前,雲鯨叟吹奏起短笛,嗚嗚呀呀,好像深山裡哭泣的老鴞。
左手秤盤始終不見動靜,雲鯨叟掀開眼皮,用短笛將斗笠支起。
一個模樣稚嫩的孩子,卻有好一雙冰冷壓抑的眼睛!
老叟開口勸道:“小子,別繃那麼緊,放開魂竅方可量命。”
厲九川方才突然感到一股異樣的力量試圖鑽入他的腦海,乃至魂魄,就像要被強行撬開家門,把遮身蔽體的衣物全都扒下,公之於眾。
兇險且不說,單是這般無禮的行徑,就叫他心底騰起一股怒火。
厲九川當即讓自己進入無名劍法那種五感盡失的封閉境界,將那力量盡數阻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