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掙脫的例子,都是透過修行其他四德傳承,等到修為足夠,再掙脫那唯一的封印,而且最快的一個人也是在四十七歲方才掙脫帝封。
在上水渡留下的記載中,成功的人也寥寥無幾,不足十指之數。
但記載終究是記載,事實上,萬年來打破敕封的人雖然不多,也有百十號人,但因為幫助敕封之人被認為有違天命,是大不敬,所以就算有人有法子可以打破敕封,也極少會講出來。
巧的是,祝安臨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專供子嗣單薄的大家族來解決這個問題。
是的,相較之普通傳承世家,底蘊越是深厚的大家族,反而越容易出現敕封之人。
甚至最初敕封並不叫做敕封,而是叫天罪,但因為世家出現這種孩子太多,一些人改口叫起來敕封,才慢慢傳下來,說白了就是顧忌世家顏面。
而能夠打破敕封的孩子,會呈現極強大的天賦和資質,只要不夭折,日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敕封”之名就更喊得名正言順了。
只是比起那些人來說,祝涅簡直像真正得罪了天上之帝,別人都是一種頂多兩三種靈源無法入體,其他靈源天賦差些,他卻是五種靈源都不得入體,半分天賦也無的“廢人”。
就連祝安臨也沒有把握,能不能讓小兒子真正擺脫桎梏。
而且去了那個地方,也會被逼著拼上性命打破敕封,總有些大族子弟死在那裡,何況祝家式微久矣,祝涅若是被送去,恐怕生死難料。
祝安臨不指望自家兒子能在六歲前打破敕封,在那個地方待著是不會被充入奴籍的,但也不能待一輩子。
他只希望兒子能在二十之前打破一個敕封就好,就算打不破,他也會接他回來好好過完餘生。
這般籌劃著,祝安臨又瞧了眼已經熟睡的娘倆,小崽子剛出生,且讓他過完天真無憂的一年吧。
等到涅兒週歲,務必要在一年內啟蒙,剩下三年他都會教授兒子一些護身之法,五歲時就送他去那個地方。
就留一年,也是留下最後一絲希望,看看他能否在六歲前破繭而出,跟上同齡人的腳步。
自認為出身白虎世家的祝安臨心底總抱著一絲僥倖,認為自己兒子,也許會與眾不同。
……
……
“好!好好好……”
空蕩蕩的金玉大殿裡響起寂寥的拍掌聲,眉心點朱的男人仰躺在華榻上,幽幽地低笑,眼底卻毫無情緒。
“好一個,一箭數雕,顧肇君,你什麼時候教教我?如何算殺長乘,計誘心魔,陷沒天吳,還崩分了五帝,囚禁了兩君……嘖,真不甘心輸給你呀。”
話音落下,殿宇內忽然凝出一道漆黑的身影,旁邊還侍立著一抹青華。
“啊呀……青元,你也願意做祂的吠犬了?”玉始勾起嘴角,五指撐著腦袋側頭瞧著那光影。
向來溫雅的青元君面若寒霜,冷冷地瞪過去,眼神彷彿能殺人。
這話原本是他當年嘲笑玉始君的原話,被改了個名字,又丟到他自己身上。
漆黑身影走到華綢軟榻前,抬腳將玉始蹬開,坐了下來,還自顧自地斟酒。
一頭墨髮被鬆散地挽在身後,繁縟的帝袍堆疊在案几上,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又都落的那“人”赤裸的腳踝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