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山,東麓。
青年學子猛然回頭,妖異的四目綻放赤芒,“別跟著我!”
他臉龐顯得分外圓潤,耳後有灰褐的翅羽貼著頭皮長出,低聲怒斥時,短羽陡然豎起,猙獰難言。
幾個趙族子弟都同時後退幾步,一個膽子稍大的吭哧兩聲,“杉飛大哥,我們……我們本來沒想跟著你,可是你明明和奇山盟約,咱們說好了……”
“趙奇山已經死了。”杉飛冷笑,“死在趙家人的手上。”
“可罪魁禍首也死了。”另一個趙家子弟忍不住反駁,“我們跟著您,也能幫您探路啊!”
“滾。”杉飛漠然道。
說話的那人頓時臉色漲紅,牙口咬得鋥鋥作響。
杉飛身邊四個學子緩步上前,其中一人勸道:“趙啟功,你們跟著杉哥實在太扎眼了,戰鬥初期本就忌諱人多,你們還是另尋他處吧。”
趙啟功深深看了他們一眼,“走!”
四個趙家子弟黯然離開,身影消失在雲霧深處,杉飛眼神閃爍不定。
“你們覺得我做錯了嗎?”他臉頰上格外狹細的一對眼睛動了動,朝剩下幾人掃視一圈。
於是當即有人站出來,沉聲道:“他們本就夾雜奸細,不可信,飛哥驅趕他們也在情理之中,算不得違背約定。”
“不錯,而且他們傳承種與我等不合,行動魯莽易暴露蹤跡,讓他們跟著反而會害了大家。”另一人點頭道。
杉氏擅隱匿行蹤,來往不留痕跡,而趙氏喜歡製造恐懼,往往故意留下細節,以唬嚇對手。
杉飛點點頭,正要說出自己的見地,避免給兆陽觀戰人群留下惡劣印象。
忽然,雲霧深處傳來一絲異樣動靜。
如同木頭石塊在地上滾動,骨碌碌地碾過來,有黑影緩緩盪開雲霧,露出真容。
那是一顆乾癟的頭顱,仿若風乾百載,皮肉緊緊貼著骨頭,五官皺縮成一團,難辨樣貌。
但看那腦袋上的髮箍,竟是和方才的趙啟功一般無二!
四個頂著杉家名額的人同時變了臉色,他們相互背對,緊張地掃視周圍。
“別慌!”杉飛心情也格外惡劣,沒想到趙家人真的引來了敵人,但他卻不能自亂陣腳,免得動搖人心。
真要面對強敵,還是得人越多越好。
他臉頰上的四目猶如赤陽照耀,周圍的雲霧頓時被蒸騰上升,不一會便消散一空,留下猶在滴水的陰冷樹林。
但敵人依舊沒有出現,四個學子神色也愈發緊張起來。
杉飛雙臂微抬,裸露的肌肉浮現大片赤色刺青,如羽翼般片片亮起,如同身披朝日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