跂踵七很清楚此行最大目標是什麼人。
是那個據說獲得了帝種傳承,卻披著食種的皮,擊敗了諸多對手的傢伙。
其中包括天宮的堂主和靜主,以及山神殿的將軍。
若要在現世圍剿此人,天宮定然不會派書院學子,但若在雲海山,他們就是帝種的最大威脅。
超過體兵的力量會被壓制,帝種強橫的汙穢之力無法發揮,連帶著對低位傳承的威懾也衰弱近乎於無。
如果寄主未得到帝種認可,那更是發揮不出帝種的力量。
尤其是以食種為表傳承的帝種,會在這裡變成真正的食種,變得孱弱可笑。
即使如此,天宮仍決定和山神殿聯手,計劃是聚集諸多災種傳承圍剿此人,以防生出變故。
此刻的跂踵七心中既有把握,又沒有完全的把握。
殺死一個食種輕而易舉,殺死一個偽裝成食種的帝種,誰知道會出什麼亂子?
就在她猶豫的剎那,一股冷肅的寒意陡然炸開!
眼前雲霧瀰漫的山嶺忽然暗下來,水的氣息將她籠罩。
嶙峋的黑色山石高高聳起,斑駁的青苔泅出一抹死綠,天空灰濛濛的,在寒岩圈禁中露出一個圓。
跂踵七低頭看去,腳下是一汪漆黑的寒潭,半點波瀾不興,死寂中透出刻骨冷意。
這不對勁……她皺著眉,情報說過【寒潭禁地】明明是一方開闊的依山水潭,潭中能容納冉遺本體,對水德傳承有一定加持。
但眼前的景象分明是一處“天井”,岩石將潭池圍成圓形宛如囚牢。
而且攝入的敵人竟然能站在潭水之上,這豈不是自己壞了自己的半真幻境?
體兵本是門檻,邁過後強大的汙穢之力能形成真假難辨的幻境,若幻境足夠真實,給敵人的壓制也就足夠強,前提就是讓敵人分辨不出真假。
而被攝入的人能不憑藉任何外力站在潭水上,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真實。
可令跂踵七不安的是,這處半真幻境除了潭水能站立,其他一切都真實得讓人感到可怕。
獨屬於潭水的溼氣,苔蘚的泥腥味,岩石攀附的細小根鬚和水珠,哪怕她伸手仔細去摸,也找不到半分破綻。
跂踵七一手撐著岩石,輕輕抬起腳,只見水面淺淺的漣漪盪開,潭面倒映的影子在衝她笑。
“這……為何會突然換了地方,這個女人還在?”言寰摸著下巴,一副朕不明白,你們快給朕說說的樣子。
“此乃體兵境界的神通,能形成有利於傳承種的環境,用以剋制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