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衝到牆根下,跳進山神殿挖出的深坑中,之前城牆被鑿通時,有一整片銅牆倒塌下來,正好落在上面。
大概有三尺來厚,五丈見方的銅牆吱呀升起,逐漸露出一個青年的身形。
反正該走的人都走了,他身後的甲士們已經被汙穢成了刑天種,就算換個樣子也不會有人記住。
銅牆通道里,前面的人想往回撤,後面的人想往外衝,擠作一團。
厲九川緩緩抗起銅牆碎塊,雙臂將之高高撐起,並衝著外面大吼一聲,“不可入城!”
掌士們死了快一半已經是難以接受的損失,要是甲士們再衝進去變成怪物,誰還能阻攔它們?
到時候就真像玉城祭司渴望的那樣,神降災兮滅眾生了!
似乎是外面指揮的將軍聽見了厲九川的告誡,入城的甲士開始回頭,通道很快便不再擁擠。
趕在汙穢甲士們衝出去之前,厲九川推著牆壁,重重地卡死在缺口上。
他回過身,現在,整個城都是他一個人的戰場了。
眼前的景象依然在扭曲,變幻,如同記憶般交錯閃動。
“孩子……”
一個罩著髒汙麻衣的枯瘦女人瞪大了眼睛盯著他,眼白遍佈血絲,像金魚一樣外凸。
“孩子……”
面板鬆弛遍佈褶皺的老人伸出手,絲絲縷縷的白髮貼在頭皮上,眼睛混濁發黃,透著麻木與死意。
“孩子……”
可笑又荒謬的是,一個腦袋大大圓圓的小孩也望著他,嘴巴一張一合,空洞地吐出同樣的話來。
“你回來了……”他們說。
忽然,厲九川抬手擋在身前,一支突如其來的青銅矛杆恰好被他捏在手中。
一個不知何時靠近的無頭甲士歇斯底里地將矛尖往前扎,筋骨肌肉隆起,黑青色的血管暴凸,卻不得寸進。
厲九川劈手砍斷長矛矛尖,動作如行雲流水遞入甲士胸膛破損的豁口。
暗紅色的妖目被瞬間刺破,矛尖綻放晦澀的黑芒。
盔甲裡發出渾沌的嘶吼聲,無頭甲士釀釀蹌蹌地後退,黑血從斷裂的頸腔裡湧出,如同酒水溢位碗沿,淋淋漓漓地灑滿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