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奇異又飄渺的鳥鳴聲、鏘鏘擊石聲、和冗長奇怪的嘯聲夾雜在烈風中,被少年敏銳的五感捕捉到,他的心緒似乎也隨這些聲音不斷起伏。
鳥鳴聲最先變得弱小哀切,如同臨死前的最後一聲悲鳴。
緊接著是冗長的嘯聲短促地響了一下,正好和天空中陰雲裡的雷鳴重疊。
最後只剩下錚錚的擊石聲發出高昂的脆響,但很快也消失了。
所有奇怪的聲音消失後,呼嘯的風也變得柔和起來。
原本瀰漫在空氣裡的潮溼之意徐徐消散,厲九川竟莫名有些悲慟,稍一回神,竟然有大滴淚珠從眼角滾落。
他低頭怔怔地看著指縫間的水痕,自己已經多少年未曾流過淚了?
這並不像自己的情緒,更像是屬於這身體的主人,那個十五歲少年的。
厲九川擦了把眼睛,迅速跑到安寧客棧。
只見裡面連盞燈都沒亮,門卻沒有上鎖,一個人也沒有。
正奇怪著,突然外面傳來輕盈又沉重的腳步聲。
說是輕盈,是因為外面正在飛奔的人步伐落地竟然沒有什麼聲音,說是沉重,是因為那些人本身體重就不輕,即使腳步聲再怎麼小,厲九川也能輕易分辨出來。
伴隨著這些腳步聲的,還有村民的驚叫和小孩子的哭泣聲。
厲九川“人小”膽大,扒在門縫裡往外瞅,還沒看見什麼,忽然就有一隻眼睛突兀出現在門縫外盯著他!
少年猛地後退幾步,心臟狂跳,剛剛看見的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隻眼睛的瞳孔竟然是矩形,淺棕色的虹膜正中是黑色的條狀瞳仁!
是羊?
嘭地一聲巨響,客棧木門在來人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片。
屋裡的小孩踉蹌兩步,噗通一屁股坐到地上。
看著他驚恐稚嫩的眼神,穿著褐色短打的大漢動作麻利地將小孩撈到自己肩膀上,轉身出門跟同伴們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