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呢?”厲九川說的是遠處雜草叢生的街道,有幾個形消骨瘦的村民在遊蕩,他們雙目也白濛濛的,像生了眼翳。
“……”肖虎抬手半捂住臉,像是哭笑不得一樣,“村裡屋門上的灰都有三尺厚了,這些人還活著,你覺得他們靠吃什麼活?或者說,沒吃沒喝,他們還是人嗎?”
“那怎麼辦?殺了嗎?”孩童側過頭接著問道,烏黑的大眼睛神色迷茫。
肖虎的手挪到下巴上,他眯著眼睛似乎想透過面前孩童的一言一行看透他的內心。
“要不,咱們別管了?”
“可是秦大人他們還在裡面吧?你難道不是從這顆眼珠裡出來的嗎?”
以厲九川的視角來看,肖虎此刻臉上爬滿了青黑色的扭曲紋路,他的頭骨一點點隆起,獠牙從嘴下呲出,面板越發粗糙堅硬,還有帶著種詭異的藍。
兩雙散發著惡臭的破爛肉翅從他身後舒展開來,整個人就像才從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
厲九川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他的幻覺,還是肖虎真的變成了這種模樣。
“我啊,我剛剛和你們分散後就發現了這裡的異樣,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找了一間屋子躲著,剛好就在這附近聽見了響聲,出來就看見你了。”肖虎認真地摸著下巴突出皮肉的一截白骨。
“我說……”厲九川稍稍吸了一口,“我都看見這個村子真正的模樣了,為什麼看你的時候還會有幻覺呢?”
肖虎的動作一僵,指甲不小心戳破了臉皮。
“是嗎?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我也是這樣的!我看見你根本不是原來的樣子,而是全身上下都溼漉漉的,就好像水裡泡了十年的水鬼似的!”
這次輪到厲九川眯起眼睛盯著他了。
“咳咳,既然我們倆沒法確定到底還有什麼問題,不如現在殺進去找找秦大人他們?有他們參照,肯定能查出是怎麼回事!”肖虎乾咳兩聲,抬手拂平臉上的血洞,紫黑色的觸手在血肉縫隙裡一閃而逝。
“掌士大人說得對。”
厲九川點點頭,卻只是望著他不動,那眼神好像在說,我可只是個沒什麼傳承度的小孩子,要去你先去。
肖虎沉默片刻,又開口道:“那好,我們從你出來的地方進去吧,你跟在我身後,別走丟了。”
厲九川點點頭,然後從衣袖裡扯出一條半透明的淡黑色鎖鏈拴他腰帶上,“這樣不容易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