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幾個城門方向都已經被一隊隊甲士包圍,火把將周圍照得透亮。
速度這麼快,應該是朝賀提前下令了,城主大人的預見力和果決程度讓他很欣賞。
他又往下望了一眼,這間樓閣是元家的觀山閣,說是觀山,實則是用來探查城內外情況的,否則修築這麼高還派兩個傳承者守著,完全不合理。
厲九川看著兩道跳上屋簷的身影,開口問道:“王母教?”
兩人對視一眼,雙目同時綻放褐色精光!
穿著王母教執事的衣服卻是個孩童模樣,城中唯一一個孩童傳承者乃是水德冉遺,這背後意味著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厲九川這會沒有玄十一替他阻擋汙穢,只覺得腦子嗡鳴一聲,就看見對面有兩隻小山般的惡犬嘶吼著向自己衝來!
而他身上也出現了扎癢的刺痛感,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肉下破體而出。
是熟悉的汙穢感。
厲九川又想到了猲四六汙穢自己時的痛苦,那種如同用細針千萬次戳爛自己血肉然後糜爛剝落的痛楚。
於是,澎湃的靈源氣息像煙火一樣炸開,孩童寬鬆的衣衫被瞬間膨脹的氣浪衝得高高飛揚而起。
這一剎那,厲九川吞噬了月牙形殘缺的土德遺玉,足足兩百個以上標準遺玉的靈源瘋狂湧進他的冥想世界!
頭一次受到如此恩寵的冉遺之像甚至激動地發出顫鳴,自打它寄生這位以來,傳承度就沒正兒八經地超過五!
而現在有如此充裕的靈源……甚至足以掠奪寄主的意識!
但冉遺只是乖乖地等待寄主勾勒,畢竟掠奪意識方面,還輪不到它來。
厲九川沒有猶豫,直接勾勒了雙臂,也就是冉遺一半爪子的部位,傳承度瞬間飆升到十八!
不過想象中的反噬並未到來,他留下那些準備喂玄十一的零碎遺玉反倒沒派上用場。
雙臂勾勒完成之際,那些靈源也被用得乾乾淨淨,畢竟不是水德遺玉,會有相當的損耗。
對面兩個撲來的天狗悚然停住腳步,甚至幾欲扭頭就逃。
單憑這股爆發的靈源來看,最少也是傳承度二十以上了,一次吞掉這麼高傳承度的遺玉,會直接被傳承種反客為主,徹底失去人性,變成一隻只知道廝殺食人的怪物。
即使是食種失控傳承者也具備遠超同等傳承度的傳承者的實力,就像借用毒蛇毒液殺人和毒蛇本身暴起攻擊人的區別一樣大。
最主要的是,他倆傳承度都沒超過十。
黑夜中,兩點瑰麗的光亮起,青藍色的豎瞳熾烈如雷電。
兩個元家的傳承者同時慘叫一聲,皮肉下迅速隆起一個個硬幣大小的凸起。
在無法抵禦的汙穢下,天狗傳承也開始受驚暴走,他們頭顱骨骼開始吱吱變形,面骨拉長,四肢關節彎曲,褐色蜷曲扭動的狗毛摻雜在刺破皮肉的魚鱗之中,還有被兩種靈源對撞刺激到壞死糜爛的肉塊像果凍一樣往下掉。
還沒等到汙穢結束,兩人的軀體就承受不住像淤泥一樣變成一灘,然後冒出兩蓬黑煙。
這說明他們在軀殼徹底腐化之前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