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思嫻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沈雲書突然又開口說話了:“母親,我答應你不再見他,但迎娶別家姑娘一事,請恕雲書辦不到。”
沈雲書是個溫和的人,平時跟疼愛自己的母親說話的時候,語氣更是溫柔,可這一次,他的語氣顯然帶了一絲疏離與生硬——上一世就是從這裡開始,他與裴君的關係開始疏遠起來,然後再在裴君的連續作死之下,耗盡了母子間最後的情分,最終讓沈雲書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並說出了那句讓裴君天塌了一樣的話。
見到沈雲書語氣那麼生硬,沈思嫻露出了擔心的面容,緩和氣氛地說道:“母親,五弟年紀還小,他現在志在科舉,唯恐分心誤事,成親的事,何不等他中舉後再議?到時我弟妹的人選,豈不更好?”
沈思嫻不贊同沈雲書不娶,但裴君前腳才逼著沈雲書讓步不見人了,立馬就逼著人嫁娶,這便是換做她這個局外人,都有些被逼急的緊迫感,更別說沈雲書這個局內人了。
所以,她才開口說了這番話,想要緩一緩。
雲裳開口,語氣堅決,不容商量:“不用再等!”
她如今堅決的語氣,讓沈思嫻有些不妙的感覺,果然下一刻就見沈雲書霍然站起了起來,喝叫一般地叫道:“母親!”
看著被逼急了的沈雲書還有神色擔憂的沈思嫻,雲裳突然笑了,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解釋:“我的意思是母親不再逼你娶親了。”
雲裳這話,實在太出乎沈雲書沈思嫻的意料,房間裡剛還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地凝固了,安靜了一陣,沈雲書才不確定地開口:“母親,不逼我娶親了?”
雲裳點點頭,再給沈雲書吃下一顆定心丸:“只要你不願意,母親絕不逼你。”
“母親,你……”或許是驚喜來得太突然了,沈雲書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他皺著眉,想要說什麼,但又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面容。
他這樣的反應,雲裳也是理解的。
裴君都用上了自己的性命對他威逼,眼見著他一步步地妥協,眼見著她就快成功了,但就在這個關鍵的當口,裴君突然說再也不逼他了,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鬧著玩似的。換了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沒辦法相信雲裳現在說的話是真的。
“我不必懷疑我現在說的話,因為,”雲裳慢慢地說出了讓沈雲書當場震住的話,“之前的一切,都是母親對你的考驗。”
“考驗?”沈雲書重複著這兩個字,神色裡透著一股震色,卻也透著一股迷茫,似乎明白了什麼,似乎又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沒錯。”雲裳繼續說道,“你所選擇的路,是一條及其艱辛困難的路,母親不想你過得艱難。可這些日子,母親窮盡了手段,甚至用到了性命脅迫,你才能答應我的要求。那一刻,我已知你的決心。現在我只再問你一句,你可想清楚了,冒盡這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母親,當真不反對我了?”沈雲書不敢置信地確認問道。
“我會反對,”雲裳盯著沈雲書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若你過得不幸福的話。”
“母親。”
“不過,你先不要太高興。”眼見著沈雲書神色激動,雲裳話鋒一轉,說道,“你在我這裡的一關是過了,但那個人還在我這裡亦有一關。”
從上一世的命運來看,那人對沈雲書大概還是有情誼的,但是否情深不悔、人品幾何,雲裳要親自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