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以手拂面,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悔恨與哀傷。
泛紅的眼圈,發黑的眼袋,可想而知,李春妮滑胎之事,也折磨了他一夜,未曾休息。
就連一向注重的儀容,也來不及打理,便匆匆的趕來李家賠罪。
趙立起身,走至小屋中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聲音沙啞低沉著道,“如果不是我給她亂喝紅糖姜水,即刻去請郎中,或許孩子還有保住的希望,就不會發生此事。”
“我……我……”趙立陷入深深的自責。
甚至不敢低頭看他的雙手,他總覺得是這雙手,親手毀了他們的孩子。
“阿立!不怪你!此事不怪你!”
“你也是為春妮好,誰能想到就這麼趕巧。”
“唉!”李寶財伸手扶額,嘴角緊抿,一瞬間彷彿又老了十歲,連鬢間的白髮,看著都明顯起來。
“也怪我們,沒教導好春妮,這麼大歲數了,還貪小便宜,亂撿東西。”
亂撿東西?
宋青苑驚訝,眼裡露出一絲疑惑,總覺得李寶財是話裡有話。
很快,王氏便把話頭接了過去,解開了宋青苑心中的疑惑。
“三郎辦宴席那天,茅房人多,春妮就去了後面蓋的小茅廁。”
“結果出來的時候,撿到一個香囊,當時這孩子……”
王氏對著李春妮的方向狠狠一瞪,“看那香囊做得精緻,繡的花也漂亮,一時貪心就留了下來。”
“誰想到,那香料裡裝有麝香……”
說道此處,王氏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賞李春妮兩個大耳光子。
可看李春妮哭成那樣,終是於心不忍,幾次想要抬起的手,也都緩緩落下。
埋怨道,“咱家能差你那個香囊,你要是想要,就跟你娘說,讓你娘給你買塊好布繡一個。”
“非得去撿人家那玩意,你咋這麼……”王氏咬牙切齒。
趙母坐在一側,跟著惋惜嘆氣。
她心裡不是沒有埋怨,只是這埋怨的話,不但不能當著李家的面說,還得表示諒解,安慰哭泣的李春妮。
趙母也是心塞,這就是娶個有強勢孃家兒媳的後果。
一得一失自己選的,咬牙也得忍下。
終是強裝大度,疼惜的道,“親家大娘,這事兒也不能怪春妮。”
“誰家香囊裡沒事放麝香,若不是郎中聞出來,我們就是打破了腦袋,也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