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溫婉卻可以開口說話,眾人只覺得如此女子,人美聲甜,宛若仙女臨凡,遺世獨立。
顧青蓮心裡難免欣喜,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且說柳不凡等人在伏龍鎮折騰了一些時日,便欲動身前往洛陽。如今溫婉死了阿爺,孤身一人,也不知有何打算,欲同顧青蓮等人一齊往洛陽尋親,可心裡又擔心自己一柔弱女子,無依無靠,寄人籬下,難免使某些歹人動了非分之想,想到此處,不免泣下沾襟。
顧青蓮柳含煙等人具皆安慰。
只因顧青蓮也只是之前答應跟隨柳不凡去洛陽,君子一諾,重如千金,當下心裡憐惜溫婉,腹中憋堵著一大堆言語,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柳含煙彷彿心有靈犀知道顧青蓮的難處,就站出來說讓溫婉同行,也方便有個照應。
柳不凡沉默半晌只說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一時間房內一片死寂。
黃連見狀,笑著說讓溫婉同他一齊遊歷山川,也不妨長長眼界,見見世面,多學習些濟世救人的法子,並說自己從不收徒,只見溫婉心性純良,悲天憫人,或是機緣巧合,命裡註定,有意收她為徒。
溫婉看了顧青蓮一眼。似乎顧青蓮心領神會,便說是能拜在國醫聖手門下,是天下莫大的緣分,希望溫婉姑娘好好珍惜,秉心執性,救死扶傷。相識已是緣分,離別亦是情理。萍水相逢,山重水複總有再會的一日,唯望大家互相珍重,來日江湖再逢!
當下就地行了拜師禮。
看天色已是中午時分,眾人下樓吃過飯菜,含情話別。
只說黃連並溫婉四方遊歷,或遊山玩水,或尋花摘草,或煉丹冶藥……那溫婉天資聰穎,沒多時日已經將黃連所教之物悉數學會。師徒二人訪古探幽,好不快活。
再說自從伏龍鎮一別,柳不凡等人便朝洛陽繼續出發。
在路上行了十多日,便到洛陽城。
顧青蓮見那洛陽城,恢宏雄偉,物阜民豐,方圓百里具皆繁華。自打幾十年前玄甲鐵騎之亂,洛陽城一派蕭條,後經北魏幾朝皇帝勵精圖治,到如今也逐漸恢復了幾分繁華。街道兩旁大廈林立,雕樑畫棟,集市上滿目琳琅,來往之人摩肩接踵。上至王公,下到黎黍,三教九流,綾羅綢緞猶呈風流,珠玉寶飾更彰富貴。每當夜幕降臨,洛陽城升起燈火,一片光明,宛如白晝。熙熙攘攘的行人也絲毫不比白天少。不愧是而來古都,氣韻猶存。
洛陽城分列四門,四門之上又設八亭。四隅之亭用於瞭望監察,城門正中之亭樓,乃四門守將坐鎮指揮之處。
彼時顧青蓮一行人至伏龍鎮而來,當從北門而入。
眾人來到城樓下,身旁路人絡繹不絕。顧青蓮抬頭看見那城門上的牌匾——北門。遒勁有力的篆書鐫刻至石頭上,雖入木三分,也難掩蘊藏其中的破敗。幾經兵火紛亂,飽含歲月的痕跡,更顯古樸沉重,訴說著往來的變遷。
到後來顧青蓮才聽人說起,古人有於石鼓上刻文字之例,遂遺“石籀文”於世,爾來世人不明其意,不識古字,乃廢棄此書法而另覓行草。洛陽城四門牌匾原是殘破不堪,穆宗憐惜,廣集天下能人異士補修,盡都無能為力,一籌莫展之際,儒劍仙孔思齊因早年習得石籀文,用金蟬脫殼之法遍刻四門牌匾,沿用至今。時人皆嘆是“千鈞指”——力運千鈞,貫石穿金。又說孔思齊於石籀文書法中獲得無上劍意,以此躋身劍仙之列,天下皆傳作“籀文劍意”。
顧青蓮當下思忖,所謂劍仙,並非手執名劍之所謂,亦非劍術超群之所謂,乃是用心一物,全神貫注,孜孜不倦之結果。以物入劍,以劍證道。若是執念於劍,則反被所困,甚至走火入魔,只有拋卻桎梏,當可不受束縛,心無旁騖,御劍乘風,體悟大道。
當下眾人走進一座客棧,由店裡小二領著一處角落邊坐下。柳不凡吩咐小二上些店裡的拿手好菜,又叫了壺“菊花釀”。
那小二叫顧青蓮等人先吃茶,飯菜不多時就上來,說話間便笑著作揖告退。
柳含煙知道柳不凡平日只是喝些清茶,不怎麼飲酒,反倒今日突然飲酒,心裡難免詫異,不由自主的問柳不凡,柳不凡解釋道,說這“菊花釀”雖是酒名,卻不曾半分醉人,卻又醇香濃郁,沁人心脾。乃是不飲酒之人的珍愛,且只在洛陽城才有,除了此地,別處都不能釀出此酒。
顧青蓮追問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