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灌木叢猛地躍起,再到揮刀砍向許有三的整個過程不過一瞬的功夫,就像是一道輕風,別人只看到它從這裡飄過,卻看不清楚它的動作。
這是致命招,便是要讓許有三一刀斃命。
殺機迎面而來,換作常人此刻必然沒有氣息,而許有三畢竟在巡撫司摸爬滾打了五年,心底也沒泛起絲毫慌張。
整個人很自然地彎了下去,像是碰到危險的刺蝟一般蜷縮一塊。同時,長劍別在腰側,雙手緊緊握住劍莖,右手的大拇指死死扣著劍鐔。
寒芒自上方掠過的一瞬,許有三隻感到背後寒毛倒豎,莫名感到一陣恥辱,心中有些惱火。
“孃的,連老子的道都敢截殺。”
一人在半空當中尚未落下,一人在大道上躍起。
許有三的劍法承襲自樓琰,只是這般狠厲,卻失去了樓琰自帶的灑脫。
泠泠的劍氣凝聚在劍鋒之上,清越的劍吟隨風而起,自下而上,要將那刺客劈成兩半。
寒芒照耀下,刺客露出一雙狹長的雙眸,如墨漆黑。
那人目光微沉,在半空當中,刀勢一轉。
卯足了力氣,徑直往下劈開過去。
兩道凜然不同的光弧交織的剎那,在四下無人的官道上炸一聲鏘鳴。
許有三扭轉手中的長劍,滅掉冒氣的星火。
藉著先前的那番餘波,許有三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緊握劍莖的手在微微顫抖,連帶著整個劍身在泠然的月光照射下,似在悲鳴。
有滾燙的鮮血自虎口溢位,匯成細流滴落在大道上。
“下一招,你便命喪於此。”
那人自半空中悄無聲息地落下,輕如鴻毛。
“誇口。”
許有三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隱隱感覺到被撫摸的那一處破了一層皮,一條小縫已是綻開。
“到底誰指使你來的,吳道紫嗎?”
心中隱隱猜到了幕後的指使,許有三仍是冷聲喝問。
“不需要。”
聽聲音甚是年輕,像是才過舞象之年。
刀柄在那人修長白皙的手上轉動著,挽起了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