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軒盯著這個捧著一大把曼陀羅花的小孩子,手心匯聚的內力逐漸凝成了一柄成形的劍,他知道這個看著人畜無害的赤子其實遠比想象中還要老成,甚至說那些勾心鬥角的江湖人都比不過石塊上站著的稚嫩男童。
劉逸臣聽著方子軒說的話,聽得一頭霧水。他怎麼看這個捧花的小男孩都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少年凝聚著劍氣就站在他的面前,雖然看不到臉,仍舊可以感覺到那份外露的嚴肅。
“方大哥,這個孩子是?”劉逸臣問道。
方子軒冷笑著應答道:“他可不是個孩子,要是說大了怕是比你我大上個一轉都綽綽有餘。”
一轉是十二年,少年十七,這魔童十一的年齡就是在三十歲往上數,到哪裡停下來,方子軒並不知道。只是在中州第一眼看到這個孩子時,方子軒就已經確定這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不過是礙於給足李氏顏面沒有講明罷了。
魔童十一沒想到少年天子能夠這樣雲淡風輕地和自己說話,但是捧在手裡曼陀羅花香再次散了出去,很快這剛從致幻中走出來的兩位少年即將再度進入曼陀羅花粉製造的精神幻覺裡,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到那時他十一就是李氏新王朝的大功臣,這天下美人有誰還敢不順從自己,還敢瞧不起他練魔功反噬成的孩童模樣。
撲通一聲,劉逸臣仰頭倒下。
方子軒側身瞥了一眼,看著倒在地上昏睡的書生,他明白劉逸臣是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壓根就未遮掩口鼻呼吸,將那曼陀羅花致幻的香粉吸進體內。
魔童十一見倒了一位,仰著頭笑著來到方子軒面前。面對高出自己半個身子的少年天子,十一的悲憤突然爆發,譏諷道:“天子又怎麼樣,還不是得中毒?要說天子真的是上天之子,就讓上天保佑你不要被這曼陀羅花給迷幻了唄。”
方子軒搖搖頭,看著入魔太久的十一說道:“雖然不明白你個人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但是朕知道一點,那就是李氏與你脫不了干係,最後朕會拿她的命來祭祀宗廟,到那時朕會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東西,不過現在朕只想告訴你,天子確實在天佑之下……。”
言罷,方子軒一手凝劍一手將地上的易融劍以內力催出,握在空著的右手。越極輕步,身形斗轉,只見白袍閃過,魔童十一的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血痕。
曼陀羅花雖然不是毒,但是其致幻的原則上和毒不分上下。恰巧方子軒體內經脈本就因為食用了月讀花苞提升了體質,達到了江湖中傳言的百毒不侵。所以只需要簡單的內力運轉,這致幻的香味也可以被當做毒來從經脈的百毒不侵入手,直接排斥在外。
魔童十一致死都沒有想到,自己最終敗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盲目地自信忽略了人外有人的道理。
散落滿地的紫白曼陀羅花,被血染的鮮紅。
劉逸臣忽然坐起,雙眼緊閉,眉頭皺成一條線,大喊道:“本官沒有貪贓枉法,你們這是汙衊!”
方子軒踩過染了血的花瓣,點住劉逸臣的穴位,緊接著打入一道內力。
曼陀羅花的致幻效果本沒有那麼強,可是這花粉的香味是一大撮的花和魔童十一用魔功催動的更高程度上的氣味,這種話氣味一旦吸入,若沒有入神巔峰以上的高手,根本無法解開致幻者身上潛藏的花毒。
時間如同沙漏裡的細沙,隨著日晷的推移,天色已晚。傍晚的霞光照在半山腰上,方子軒將劉逸臣拖到了一處石碑後安置下來,重新拿起易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