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跪來的復仇,倒不如戰死在這條路上!要捨棄了九鵬寨的骨氣,大哥他們的英靈又怎麼會得到哪怕一絲的安慰?”凌赤心裡想著。
於是凌赤皺起眉頭,很不客氣地對著元天雲說道:“元師傅不必多說了,我凌赤即便是千刀萬剮,也不要靠那些小人的手段來報仇雪恨!”
元天雲聽了這話,氣得臉都發紫了。只看元天雲袖袍一揮,哼了一聲,便走去了。
凌赤也知這元家的宅子也不是久居之地,整了整衣裳,便立刻回了屋去。凌赤在屋裡尋了紙墨,留了一封道別信,便翻過元家的圍牆離開了去。
凌赤這才翻過了牆頭,立馬便見靠牆倒著好幾個乞丐,正呼呼大睡著。
凌赤心想:“哼,這些丐幫的人竟還想著監視我!”這才想著,立馬身後便有人靠近過來。
凌赤回頭,正是於九鵬寨相識的周洪。凌赤內心又犯起了矛盾:雖說丐幫對他存著利用的心理,可週洪一路上對他的照顧,真可謂是一個好大哥了。
周洪一見凌赤便關切地問道:“凌赤兄弟,你還好吧?”
凌赤還沒回答,周洪便又開始問道:“你走了,幫主也又去闖蕩四方了。你倆的訊息,整個幫裡面的兄弟都不知道,要不是那日你跟元家老兒在醉仙閣大打出手,我們都還不知道你的訊息!凌赤兄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昨日宋長老來跟我說過,好像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周洪的臉急得猶如天邊的朝霞:“不過話說回來,你究竟怎麼跟元家老兒打了起來又住進了他的宅子裡頭?”
凌赤這才慢慢說道:“周大哥,我的事你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周洪立馬翻了臉,雙眉像是連線在了一起似的,眉間高高地翹起。周洪用他僅剩的一隻眼睛緊緊盯著凌赤:“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既然你叫了我一聲大哥,那我周洪為你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何妨?可如今你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叫我好不擔心!”
凌赤聽了這話,內心泛起層層的感動,眼角都不由得溼潤了起來。凌赤哽咽道:“周大哥,有你這麼一句話便足夠了。周大哥啊,你如今千萬不要插手我的事,好多事情連我自己都還沒有弄得清楚,又怎麼能將你一起拖下水呢?”
周洪卻用力地拍了拍凌赤的肩膀:“兄弟,既然你都叫我大哥了,我還怕什麼下水?實不相瞞,自從在九鵬寨救了你,你便像是我的親弟弟一般。你有復仇大業未成,我也跟著一起著急,有什麼事,咱們兄弟一起扛,怕什麼怕!”
凌赤立馬將周洪抱在了懷裡,大哭起來。周洪一腔真情的袒露,讓這個身經磨難的少年多麼感動!周洪拍著凌赤的肩膀讓他繼續哭了一陣,而凌赤很快便抹去了眼角的淚痕,哽咽著說道:“周大哥,如今我大仇未能得報,很多路還要我自己來走,請恕兄弟我不能相伴了!”
周洪也知道凌赤如今身懷大任,雖是有心助凌赤一臂之力,可聽凌赤如今的情勢也不明瞭,只好悵然的說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再強求於你。不過凌赤兄弟,你可得記著,待到要我幫忙的時候,可千萬別忘了叫我一聲!”
凌赤答應了下來,便立馬快步離開了杭州城。
朝霞瀰漫,天邊的紅雲閃爍迷濛,不由得讓凌赤想起了九鵬寨裡邊拋灑出的沸騰熱血。他一路逆風,望著天邊,紅日漸漸升起,在這古城中一陣便升上了天空。
灰瓦黛磚,迎上了朝陽的點點紅光。在斷橋下粼粼的夏水涼波之中,古風古色、四四方方的亭臺樓閣無比飄搖而夢幻,像是醉仙閣的舞姬一般婀娜多姿。天際的霞光撒在這流動的圖畫之中,像是幾條暈紅的紗幔,為舞姬蒙上了幾層神秘的美感。
凌赤撫摸著斷橋凹凸不平的白石,摩挲的手感讓他不由得想起九鵬寨上面嶙峋的巨石。這一刻,暈紅的紗幔燃燒起來,像是熊熊的烈焰在斷橋之下呼嘯,這杭州的古氣都在這股火焰中化作了灰燼。
他難以忘懷的是那個已經變成現實的噩夢,那個已經化為灰燼的九鵬寨,還有連理由都不給就殺人放火、毫不留情的六順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