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是金黃的,對於貪婪而惹其盛怒之人而言,大漠的最後一抹仁慈便是給其一個身處黃金白銀之內的假象,由此死去。但對於勇敢堅毅者、受大漠偏愛之人而言,這金黃的璀璨,是大漠無邊無際的偏愛,給予了求生者永不熄滅的希望。
大漠之中,一月輪形狀的湖泊閃爍著粼粼的波光。一座繁華的古城依照月輪湖建造而成。可如今這座古城的城牆幾近於無,四處殘瓦破磚、血跡染染。可古城之中的人卻絲毫不見頹喪與傷心,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快意。
他們勝利了!
在這場被蒙古攻打無數個夜晚的戰爭當中,他們挺到了最後!
這一座以商業繁榮的城市,街道之上四處都是乞丐。可沒有任何一個商家會趕他們走,不僅僅是因為這些乞丐都是身通武功的丐幫弟子,更是因為在這場守護家園的戰爭之中,這些乞丐朋友們給了他們莫大的幫助。
月輪國正在修繕的城牆之上,將士們也都穿著著兩色的服裝。一邊是月輪國本土的將士們,一邊是中原派遣而來的援軍。如今他們之間也沒有絲毫的差異,他們都是共同上戰場廝殺的親兄弟!
若要問月輪國何處最為美麗,除去月輪湖之後,那麼奢華的公主寢宮一定是實至名歸了。隨著月輪組長被鎮武鏢局的總鏢頭劉震風刺殺而亡,阿妮公主便接手了所有月輪國的一應事務。或許應該換一句話說,她如今乃是月輪國的阿妮女王。
往公主寢宮向後行至三百步的距離,那個不起眼卻是所有人都神往不已的地方,躺著的便是這場戰爭當中的一大功臣——凌赤。
曙光刺透了窗簾,落到了這個中原少年的眉毛之上。少年的眼皮微微一動,睜眼,隨之而來的便是周身的劇痛。他過去好一段時間之中都是在拼命,如今得以休息,這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付出了多麼大的代價。
凌赤掀開被褥,小腿的箭傷已然被包紮得甚好。自己全身的各處傷口也都經過了處理,他緩緩站起身子,只見得好些個盛裝侍女立刻快步向前走來,朝著凌赤一齊行禮,道:“請凌赤少俠沐浴更衣。”
凌赤不習慣這般生活,遣退了侍女們,獨自一人前去沐浴。沐浴過後的凌赤換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走出屋外,陽光曬在裸露的面板之上,甚是舒服。
很快便有侍女走上前來,謙卑問道:“請凌赤少俠移步用膳。”
凌赤跟著那侍女走了去,路上也問道:“我這一覺睡了有多久?”
那侍女淺笑著說道:“凌赤少俠用功甚久,戰爭一結束,便是一睡不起。女王殿下甚是擔心,都不知道來偷偷看了凌赤少俠多少回嘞!掐指一算,凌赤少俠如今可足足睡了五天五夜。”
“五天五夜!”凌赤當時不由得為之一振,可突然卻聽那侍女口中說道“女王殿下”。凌赤先是一愣,然後很快反應過來,月輪組長既然已經去世,那麼阿妮公主不就順理成章成了女王殿下嗎?
凌赤跟著侍女走到了一座巨大的宮殿之中,富麗堂皇,真是叫人瞠目結舌。宮殿之中,已有好些人入座。凌赤一眼望去:“風回刀”餘老四、莫不服將軍麾下副將左大山、“二十錢女俠”周雨亭、柳州簡家簡叮嚀、“鬼手棋聖”周莫測......
還有一眾人等,凌赤也不大認識得清楚。然而位坐於上端的那個絕美女子,凌赤卻是認識的。凌赤一進門,立刻彎腰行禮道:“參見公主殿下!”
簡叮嚀不由得撲哧一笑,道:“還叫公主殿下呢?”
凌赤這才緩過神來,阿妮公主如今已是阿妮女王了。阿妮女王卻是微微瞪了一眼簡叮嚀,沒有絲毫女王的權勢壓力,只是這麼長久以來患難與共的姐妹。簡叮嚀也是朝著阿妮女王吐了吐舌頭,相當親密的表情也是惹得在場一些月輪國長者們微微搖頭嘆氣。
阿妮女王站起身來,微微抬起手臂,萬般風情盡從長長的丹青色袖袍之中如清泉小溪一般流了出來。阿妮女王笑著說道:“凌赤少俠,請上座。”
凌赤在侍女的指引下入座,阿妮女王立刻舉杯,對著凌赤,笑道:“這次我月輪國危機,多虧凌赤少俠了及諸位英雄豪傑的相助了。”
凌赤也是抬起手臂,看著面前這個頗識大體的阿妮女王,心中也是五味雜陳。第一次見到阿妮女王之時,凌赤還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化身成了雲深書院的“二十錢女俠”周雨亭,同凌赤下南海。而後阿妮公主的再一次現身便是在月輪國了,這個公主處處向著自己,更是當初於月輪湖岸邊以身相許,而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哪怕是忤逆自己的父王,也都是要保護凌赤的。可如今,那個弱不禁風但卻堅強無比的女子好像消失了,她的衣著不再輕便隨從,處處盡顯著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