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朦朧,斷情橋上積聚著好一層水汽溼潤了橋上木板。木板上層層的木紋,慢慢暈開,鮮黃色的木板如是抹上了一層油脂使得,開始漸漸發紅。
在斷情橋的另一側,一個碩大無比能夠容下二十多人的木棚在言語當中屹立。然而其中人卻寥寥無幾,一個瘦削不已,臉上如是被刀刻過一般,層層堆疊的皺紋,乍一看,正是“寒雨醫聖”雨瀟寒。
另外又有一個肥頭大耳的漢子,腆著一個白花花的肚子,正與寺廟當中供奉的彌勒佛百般神似,除了朱三鬣,又有何人?
木棚邊緣一根柱子旁邊,伏膝跪著的一個少年,臉色煞白,如是一張白紙一般冷冷地望著斷情橋上煙雨漫漫。嘴唇微張,一副病怏怏的情狀,正是歸隱江湖數年的“霧寒彌掌”傳人、天才少年——伊輕。
雨漸漸的,便停了。留下棚子面前好些個水窪仍在緩緩抖出波紋。
且聽得朱三鬣罵道:“那兩個要死的,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真是叫人等得心急!”
然而伊輕和雨瀟寒都是話語極少的人,胡鐵樹一走,又怎麼會有人回答他的牢騷?朱三鬣自討了沒趣,只好走過去,俯身一瞧。
地上躺著的一個少年,面容如同是冰雪一般冷而潔白,然而雙眉之間盡顯英氣,倒是個俊朗少年。
“凌赤這小子還要昏多久?”朱三鬣百無聊賴地問道,“這來幽香谷也算好些時日了,再重的傷也該醒得了吧?莫非他等著過年直接吃臘肉?”
雨瀟寒目光一瞟,冷冷道:“你這傢伙,若是少些口舌,想必他早就醒了。”
正說話之時,且聽得斷情橋另一端傳來大吼:“豬頭,還不快點過來扛!”
朱三鬣一聽,正是胡鐵樹的聲音,當即興奮得衝了出去。只見得胡鐵樹肩上扛著好一頭黑皮野豬,嘴角還有著兩根粗壯的獠牙,然而胡鐵樹卻是一肩扛著,毫不費力。
許英跟在胡鐵樹的背後,慢慢從斷情橋那一頭走了過來。
胡鐵樹呵哈一聲,抓住野豬的蹄子便甩了過來,朱三鬣立刻縱身一躍,接住了野豬。這野豬少說也有個兩百來斤,而這兩人一丟一接卻是顯得毫不費力,背後深藏的高妙武功實在叫人難以置信。
朱三鬣哈哈大笑:“等了你倆一上午,總算是把這野味兒給弄來了!”
許英沉沉道:“那傢伙一拳擊在了野豬腦袋上面,野豬登時就喪了命。看來這個豬腦花是吃不成了。”
豬腦花?若是叫尋常人等聽見豈不叫奇?然而這幾人歸隱山水之後,正是天天鑽研於這雨瀟寒的食譜,何種怪異美食沒有嘗過?這叫人心犯惡心的豬腦花,也變成了他們幾人口中的美食。
不過更叫人吃驚的,莫過於這兩百來斤的野豬竟然就如此被胡鐵樹一拳擊殺,看來“鐵拳震東南”胡鐵樹的功夫也並未因為歸隱而有所懈怠,否則又怎麼能從眾江湖高手當中救出身受重傷的凌赤?
“咳......咳.......”
朱三鬣好沒興致地罵道:“孃的,伊輕你要咳嗽給我滾遠點!”
伊輕卻突然說道:“我沒咳嗽。”
朱三鬣不耐煩地說道:“你沒咳嗽?除了你,還有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