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崩了,信念沒了,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和媽媽一樣是被拋棄的那個。
那個握著自己的小手,教自己握筆的高大背影,誇讚自己聰明的高大背影,原來是個負心漢。
哪怕他的政治背景再差,受到的衝擊再大,自己也願意這個家是個完整的家!
為了掩護一個人,不僅放棄他自己的生命,也把自己這個家庭推向了風尖浪口。
從省城回來,安撫好母親,就面對被下放的命運,公公為了自保,親自把自家的兒子媳婦下放農村去,多偉大的覺悟啊!
自己和周全無奈帶著不滿一歲的大兒子下了鄉,周全為了再回縣城,到處跑關係,把兩個人的活都交給了自己,繁重的農活,壓迫的自己無力喘息。
努力了兩年,終於看到了希望,大兒子卻因為忽略照顧,發燒嚴重成了腦膜炎。
怪誰,怪公公?因為父親不在了,就打壓二房?
怪周全把繁重的體力活,都丟給了自己?
怪自己?怪自己粗心大意,沒有及時發現大兒子發燒,送醫送遲了?
呵呵,父親啊!多好的男人,明明是多情的,情卻給了別人。
“啊?”
蔣蔚蕙突然大喊出聲,院子裡的人都望向她。
她卻看向自家媽媽,“好!真的很好!你應該永遠不說,或者一開始便說,如今這樣,我也不知道該恨誰,也許該恨的是自己。
我走了,你多保重。”
“大姐!”蔣蔚芳不明白大姐怎麼了!
柳老太擺擺手,“不用管了,都是孽債。”
周全連忙追著媳婦出去,想說話,但是看著她冰冷的臉色,第一次,有了懼怕之心。
媳婦變了,從小閨女開竅後,慢慢的就變了,不再是孤苦無援軟弱不堪。
而自己也變了,變的害怕不再被需要被依靠,變的害怕成為被嫌棄的人,如今家裡各個都不需要自己,自己才是家裡多餘的人。
直到到了水利局院子,聽到裡面傳出的歡聲笑語,媳婦的臉色才微微恢復,周全鬆了口氣。
屋裡的周想抬頭見到自家媽媽走進來,起身問道:“你怎麼不陪陪外婆和小姨?”
蔣蔚蕙搖頭,“我有點接受不了那個事實,我也有無處發洩的恨,所以待不下去。”
周想抱住自家媽媽的胳膊,“不怕,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蔣蔚蕙點點頭,然後看著小兒子,“媽媽也欠你一句,老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