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救的我?”重昀目光右瞥,望向女子身後那棵繫著鞦韆的大樹,卻不敢去看她,重昀知道,哪怕只是一眼,自己都會陷入她的笑容。
女子猶豫了一會兒,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重昀不敢看她,知她點頭,便以為是她的回答,又自顧自地說道:“重昀在此謝過姑娘救命之恩。”慌亂中竟連揖禮都忘了。
“重昀是什麼?好玩嗎?姑娘又是什麼?什麼是謝謝啊......”女子看著重昀,明明那麼多不懂的問題,卻始終笑顏如花。
聞言,重昀愕然。眼前得到女子好似什麼都不知道,單純得如同初生嬰兒一般,而且看神情並不像偽裝。如此更令重昀疑惑。方才他已用靈力感知過,未曾在女子身上發現任何靈力波動,顯然並非修行之人。
難道是幻化成人形的妖?
卻也沒有道理。無論妖物如何幻化,身上的妖氣都是難以掩蓋的,凡人嗅不出來,修行之士卻是敏感得緊,重昀自然看得出,女子周身非但沒有半分妖邪之氣,反而被一股奇特的類似天地靈氣的力量包裹著,一旦靠近她,便覺疲累盡消,心曠神怡。
或許只是重昀的錯覺罷了。
“重昀是我的名字,還不知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女子咬著手指喃喃道。“名字是什麼?我好像沒有欸。”
她仍在笑,彷彿除了笑容,她的臉上不會再有其他表情。
“沒有名字麼......”還是忘了自己的名字。重昀陡然間憶起當年被關在籠子裡的那段時日,那時他也沒有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要不你給我一個名字吧,嘻嘻!”女子純真的笑容總是讓重昀無法拒絕。
“好。”
又在不經意間對上她的眼睛,從她的瞳孔裡,重昀似乎看到了那個夏夜。他被鎖在鐵籠中,彷彿兩個世界,漫天的螢火蟲在微風中蕩起舞,偶爾在他指尖停留,他努力想要留下那一點點的光,可將手伸出鐵籠是他僅剩的自由。
“不如,就叫阿螢?”
“阿螢,阿螢......太好了,阿螢有名字了,阿螢有名字了......”阿螢開心得四處蹦躂,如同收穫獎勵的孩子,也許阿螢的心本就如孩童般質樸,不染一絲塵埃。
看到阿螢如此高興,重昀嘴角竟也湧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重昀心底突然生出幾分羨慕,那般自由放肆的笑容,他此生都無法擁有吧!
倏然,阿螢撲到重昀懷裡,兩條玉臂環住重昀的脖子,盈盈笑道:“重昀,你能帶阿螢出去嗎?”
被這樣主動抱住,近得可以嗅到阿螢身上獨特的女子芳香,而那雙時刻帶笑的眼睛,只一個對視便令重昀心猿意馬,才消退不久的紅暈又重新爬上兩頰,甚至連耳根都開始發紅發燙。重昀慌亂地忘了回答。
“你的臉怎麼紅了,是長熟了嗎?”阿螢靠得更近,鼻尖快要吻上重昀的唇。
為免逾矩,重昀將目光瞥向他處:“你剛剛說,你想出去,是出天子山嗎?”
“嗯嗯。”阿螢連忙點頭。
“阿螢聽他們說,外面的世界可好玩兒了,重昀能帶阿螢出去看看嗎?”
他們?這天子山乃是無人居住之地,阿螢在此已是異數,近來有諸多修士前來天子山尋靈藥“長生”,阿螢口中的“他們”應當指的便是那些修士吧!
重昀也是為了“長生”而來,可看著阿螢那張帶笑的臉,他不忍那份笑容消失,竟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阿螢渾身只有幾處被藤蔓和樹葉裹著,不甚雅觀,重昀便取出幾件衣物,教阿螢穿上,由於是重昀的衣物,稍顯寬大,阿螢總是容易踩到衣角。
出天子山時已是遲暮。